第477章剪了你的舌头
“莫大人不用替我操心,反正你已经与我断绝关系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着实谈不上了。”莫青菀冷着脸,把浑身绷成了坚实的冰块,任何人都不能撼动她的意志。
莫德厚脸色惨白,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你——平常不懂事就算了,现在是在陛下面前!快认罪!”
夙玄容紧跟着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解:“跟皇兄成亲,莫姑娘也不愿意吗?你之前说心中念着旁人,我还以为只是你的托词……莫姑娘这么多天跟太子殿下同进同出,出宫之时还曾被人误会过,皇兄既然对你有情,我还以为你也……”
他欲言又止,特意盯了夙玄瑾一眼,才又弯下身子恳切道:“莫姑娘,你向来性情豪爽,可别在这种时候因为女儿羞涩错过机会!除非……你对皇兄真的没感情?怎么可能?”
莫青菀全当他是苍蝇嗡嗡,目不转睛看着朱帝道:“违背本心阳奉阴违才应该认罪。陛下,草民话已至此,陛下要作何决定,悉听尊便吧。”
她做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样子,反正朱帝总不至于真一刀砍了她。
“你这是在威胁朕吗?”朱帝的耐心似乎也到了尽头。
莫青菀梗着脖子不说话,场面僵持了片刻,夙玄瑾低声道:“父皇恕罪,任何事都要徐徐图之,今天儿臣的提议太过突然,青菀接受不了也会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事儿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今天,便先这么算了吧。”
夙玄瑾放下面子妥协下来,朱帝见莫青菀又实在犟得厉害,再僵持下去连带他的颜面都保不住了,只得厉声不悦道:“你们年轻人想起一出是一出,朕也不怪你们。只是青年热血也得知晓国家大义——朕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吧!”
他甩袖子站了起来,在夙玄容的劝解中离开了正阳殿。一直到朱帝的声音彻底消失,莫德厚才喘着粗气抬起了头。
夙玄瑾还伏在地上没有起身,他也不敢在他之前站起来,只得为难道:“太子殿下……你看这……”
莫青菀扶着轮椅坐好,一言不发冷着脸转动轮椅往殿外走。莫德厚见她毫不顾礼数的样子,怕夙玄瑾也被她得罪个透,压着嗓子道:“青菀!不得无礼!快来跟太子殿下谢罪!”
莫青菀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如果不是嫌脏了我的手,你已经死了不下十回了。”
莫德厚脸上青白——他领略过莫青菀的不知天高地厚,却没料到她真能不管不顾到在大殿之上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你没资格教训我。今天忍你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把你舌头剪下来。”
莫青菀侧过头,眼角渗出来的冷意化作实意,直直刺向莫德厚:“说到做到。”
不管身后两人是什么反应,她艰难地摇着轮椅到了殿门口,先前抬她进来的小喜子却不见了踪影。
望着正阳殿的高门槛,莫青菀狠狠闭了闭眼睛。
她没有任何迟疑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右腿的骨折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虽然经过刚才一系列起身跪下,怕是会有伤口二次撕裂,但跟现在的情形比起来,莫青菀还真不在意这些了。她扶着门框跨出门槛,两只脚还没同时落地,身后忽然脚步声骤起,夙玄瑾眼疾手快地把她抱了起来,顺便腾出一只手轻轻一提便将她的轮椅提了出来。
莫青菀把涌到喉咙口的尖叫压在舌尖,硬硬道:“放我下来。”夙玄瑾僵着胳膊,没敢朝她脸上看哪怕一眼。
他慢慢把莫青菀放回到轮椅上,莫青菀憋着一口气自己摇着轮椅往前走,夙玄瑾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边,哪怕她挪得不见得比蜗牛更快。
偏偏他的沉默把莫青菀的怒火激发得越来越凶。从夙玄瑾开口说那些混账话开始——不,从夙玄瑾进殿之后一眼都没落在她身上开始,莫青菀心头的火气就已经酝酿开了。
莫青菀越是生气,手上的动作就忍不住越大,好似借此才能让她发泄出来一样。
可天不遂人愿,行至一小块石板路时,那轮子似乎卡在了某个位置,她拼命转了两下也没能让笨重的木轮椅挪动片刻。
夙玄瑾终于把手落在了轮椅靠背上:“我推你回去吧”
这一声像是一点火星,“砰”得引燃了莫青菀的满腔怒火。
“不用你管!滚!”她歇斯底里的一声带足了攻击性,连夙玄瑾都胳膊一颤被她吓了一跳。
“滚”这样重的话,还是头一次出现在他们之间。这一声喊出来,莫青菀非但没有觉得畅快,心中的憋闷反倒蹭蹭上涨了好几个层级。
她竟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股沮丧添加到原先的怒火之中,莫青菀只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夙玄瑾一言不发,落在椅背上的手还是没有收回来。他沉默得推着莫青菀往重梧殿的方向走,莫青菀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次,才压制下来冲夙玄瑾丢药粉的冲动。
“青菀,今天你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吗?”夙玄瑾停下来,在院子中以这样一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不是!”莫青菀话中带着火星子:“我更想说的是骂人的话,殿下想听听吗?”
夙玄瑾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对不起。”
“别,草民承受不起!你是堂堂太子殿下,做什么都是对我的恩赐,是我太不懂规矩,不知道怎么感激涕零地跪谢你给我的一切!”
翻滚的怒火犹如一夕爆发的岩浆,莫青菀摇着轮椅猛地上前,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夙玄容脑袋犯浑我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他就是个混账。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是一丘之貉——殿下冲出来说要娶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雄,是不是觉得自己像救世主一样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你冷静一点……”
“冷静?!殿下说得对,我一介草民,怎么能有自己的情感和想法?一个为了国家大义随意左右我的人生,一个阴阳怪气背后捅刀子,一个自以为是地给我施舍——殿下说说,这三者有什么区别?真是好笑——把我立为太子妃?好大的荣耀!草民更惶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