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
林铮铭险些捏碎手里的茶杯。本次乡试他是想中,但不想太靠前,更不想以不法的手段,卑劣拿到不该有的名次。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更明白,他跟叔父一家,唇齿相依,根本断舍不掉,即便这样,他仍旧想维持心底仅有的一块干净地方。
那是他饱读圣贤书最后的底线。
“就快到你了!”
“就快到我了!”
徐稚跟被人下降头了一样,嘴里翻来覆去地念。
“你一直都听着吗!”徐稚激得眼圈都红了,“放榜以后就没念到过周毅的名字!”
“听、听到了!”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乡试,第三名同州府林铮铭!”
顷刻。
林铮铭的脑袋全空了。
任由徐稚使劲摇晃肩膀,都没有任何反应。
面前这张放大的脸,激动到快要蹦起来的脸,是他厌恶多时,恶心许久的徐稚,他感觉自己拿到的不是乡试第三名,可以供进宗祠,享受林氏子孙世代供奉的荣誉。
而是附着在身躯上,永远都无法剜下来的一块皮癣。
而这块皮癣,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在他身体上无限蔓延,直到将他整个拖入无底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乡试,第二名凉州府唐星宇!”
“元化三十年,山西省乡试第一名徐稚,并列第一名凉州府凌河镇周毅!”
“我中了!我中乡试案首!我是举人头名我是解元了!”倏地,徐稚的大喊大叫,将林铮铭思绪彻底拉回来,他嘴巴微张开,心脏狂跳,愕然地看着眼前如同狂躁症发作的人。
徐稚激动不已。
喊叫好一会才坐下,拧眉道:“不对呀!方才是不是念到凉州府周毅的名字了?案首不是我么?第一名解元不是我徐稚么?何来周毅什么事!”
老半天林铮铭才找到自己的心神。
他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笑意不断扩大,甚至有些释然,“恭喜徐兄!取得本次乡试案首的好成绩!今日再回京参加会试,你就是板上钉钉的进士!”
“不对,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徐稚不依不饶,“我方才问的是怎么会有周毅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
雅间外。
少年无比兴奋的两声,我是解元,我是案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毅并列案首。
名字还被压在别人的前面,这样堪称海啸的冲击,比唐星宇听见自己考第二名来的冲击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