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宸面上讪然。
顿时明白恩师的良苦用心。
这些年因同窗周毅的亲舅是山西布政使,他们家攀上大树,跟着水涨船高,财富急速累积,可官场上瞬息万变,洪灏乃山西军政一把手。
他张家的确是得罪不起。
张子宸道:“先生,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柳三泰说:“张栋其人为师曾与他相交,这人古板有余,圆滑不足,外人看他刚正不阿,偶尔还会在早朝参奏其他大臣,但为师刚刚得到消息,他的女儿嫁给了大理寺丞赵哲远的侄子。”
“大理寺……?”
周毅几人精神一振,集中过来。
柳三泰道:“对,大理寺赵哲远的侄子看似与朝中并无瓜葛,但那赵哲远的弟媳,也就是张栋女儿的婆婆,就是中书令林潭的亲表妹。”
“好一层弯弯绕绕的关系!”
铁峰感叹了一句。
“是弯弯绕绕,但官场上人际关系犹如抽丝剥茧,哪怕一丁点细节都能决定成败。”柳三泰道:“中书省横贯两朝,由前朝延续至今,已经形成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但自先帝伊始,便在布局裁撤中书省,这些年终未得行。”
“直到圣上登基,星宇的爷爷堂前血溅,中书省才逐渐势微。”
“朝廷裁撤中书省势在必行,若你们此次中举,为师不希望你们与张栋过多联系,其中厉害关系,不用为师再多说了,你们都明白!”
周毅点点头。
其他人也同样明白柳三泰这一番话的重要性。
在周毅的眼里,政治斗争招招兵不血刃,你来我往,全是本着彻底摁死对方去的,譬如当年的凉王,譬如如今的中书省这庞然大物。
只要让我没有饭吃,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皇帝你也得下台。
这些年,许英才虽然远离中枢,但周毅跟在他身边看得明白,他舅舅不属于任何一方,至多年节会给东宫太子发去折子问候,他其实是纯臣,只忠于元化皇帝的一把刀。
若不然,他也不会升得这样快。
很快大宗师的轿子消失在街尾,周毅几人都没心思去挤着凑热闹,便乘坐马车出城,到了梁河支流一片河滩上,享受大考之前最后的放松。
马车里有现成的鱼竿。
师兄弟几人与柳三泰都坐在河边稳当空军佬。
铁峰媳妇与周招娣俩人在河边散步。
只有周毅陪着柳笙瞎胡闹。
“小师哥!快看!石子飞得老远!”小师妹一身短打,跟小时候粉面团子的形象大相径庭,她头发梳起两个少女发髻,整个人精神得根本不像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反而像武将世家即将出鞘的女将。
“是挺远!”
周毅捡起石子,跟着飞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