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倒不是觉得他们必定会输。
但战场瞬息万变,谁也料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在羌人还将北城墙炸塌了的情况下。
回到铁家。
周毅将所有干粮收拾出来,他身上背三十斤,小师妹身上大约五斤,豆干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挂在脖子上,牵起小师妹柳笙的手说:“笙儿,城里不能待了,咱们得出城!”
“那……”
柳笙想说兔子。
但周毅已经先她一步,将兔子笼打开,把所有兔子一股脑都放了。
离开铁家路过水井前,周毅特地捂住了柳笙的眼睛,但柳笙还是在狭小的指缝中看见了,几个白点一样的动物尸体。
入夏以来,凉州只落了一场雨。
离开铁家之时,周毅将仅剩的干净水灌进水袋,牵着柳笙跟随逃难的百姓浩浩****往南城外走。
南城外已然荒凉一片。
羌人绕路在这里打过两场仗,目之所及尽是焦土,城墙上除了漆黑血渍就是被火药炸出来的深坑。凌河镇距离凉州城三日车程,脚程快些五六日可达。
周毅心里一直惦记着家。
即便战火没有烧到凌河,朔州来的数十万难民,也势必会对乡下造成影响。
周毅跟在出城百姓们中间,一直走到天擦黑,才在官道旁一处林子里歇了下来。
柳笙早都走不动了,脚底板磨出来好几个血泡,疼得她对着鞋子来回吹气。
“饿了吧?”
出城可以生火,周毅跟旁人借了火种,用破碗底架在火堆上煮了一碗粟米粥,扔进去点豆干,师兄妹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到了晚上,周毅用一根绳子将自己跟柳笙牢牢捆住。
战时,秩序混乱,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在这个时候作乱。
柳三泰不在。
他不允许柳笙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前半夜周毅瞪着两只眼睛,手里攥着打磨得锋利的半块瓦片,盯着周围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之际,一串杂乱吊诡的脚步声响起。
周毅抱起熟睡的柳笙连忙躲进路旁的草丛里。
就见,六七个壮汉,用麻袋套走两个熟睡的姑娘,她们的家人惊醒刚要反抗,都被这些人手起刀落给捅死了。
这片休息的人,当然有察觉到的,只不过都是半睁着眼睛,不敢吭声,不敢反抗。
第二天清早。
向南的百姓们继续前进,只留下昨夜被捅死那几个人的尸体。
就这么,周毅靠着警惕,跟柳笙连续走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