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玉听进去了,有期待就不那么难受,问:“怎么……怎么知道是小公子不是姑娘呢?”
稳婆道:“我接生了几十个娃娃了,就是小公子,准没错。”
许流玉喘着大气道:“全是男孩,他们家宜男啊……”
温霁安回来时正值夜深。
到了院中,却发现无人,一问才知去了偏院产阁。
他一惊,立刻去偏院,正好听到许流玉哀痛又几乎没力气的叫声。
他要进门,却被外面的婆子拦住:“大爷不可,男人不可入内。”
温霁安不得已停下,忙问:“什么时候发动的?怎么没人同我说?现在如何了?稳婆和大夫呢?”
婆子回道:“上午发动的,夫人说不必叫大爷,就没去叫。”
他又急问:“那一切可顺利?”
婆子道:“稳婆没说不好,应当是好的,再等等就是。”
温霁安想着自己进去只能平添麻烦,回头又惹得长辈说教,便留在了外面,焦急地等待。
下人知他才回来,给他备来吃食,他却吃不下,心思全在产房内。
过一会儿,他听见里面有哀痛无奈又力竭的哭声,便上前站在产房外道:“流玉,我回来了,你现在如何了?”
许流玉在里面烦得很,朝他道:“你走开!”
稳婆在一旁道:“别喊别喊,把力气留着,快了,就快了。”
温霁安知道自己真打扰到她了,只好走开到一旁安静等待,抽空叫人来第二天帮自己去告假,他怕自己忙忘了。
中间郭氏身边的妈妈过来看了一次,程曦身边的丫鬟也来问候过,意外的是大夫人窦氏,倒一直让身边丫鬟在这儿候着等消息,十分关心。
直到两个时辰后,里面传来哭声,稳婆报:“生了,男孩,母子平安。”
稳婆又朝许流玉道:“我便说是小公子吧,这头发又黑又密,脸也白净,高鼻梁,真好看!”
说着给许流玉看了一眼,许流玉心想这哪儿白了?鼻梁哪儿高了?皱皱的像个猴儿,稳婆可真能瞎说。
但她没力气反驳,奶娘已接孩子去清洗裹襁褓。
已是冬月,又是凌晨,天冷得很,奶娘不敢将婴儿抱去室外,温霁安又要进去,便先进了屋,看了一眼孩子,马上又去床边,许流玉累得没力气,却有一种虚脱之后的清醒,睡不着,就那么躺着。
他上去握住她的手,什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奶娘又将孩子抱过来,温霁安才得空在奶娘的指点下接过孩子,好好端详。
许流玉问他:“你觉得他白吗?鼻梁高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温霁安道:“稳婆见的孩子多,当然知道,孩子刚出生看不出来,后面就能看出来了。”
他看着孩子道:“真小,真轻。”
这样一个生命,在母亲体内孕育到这么大,然后再一天天成长,不知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
这是他与妻子之间的血脉连接,是他的孩子,他的后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无数的希望,好像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而这是妻子给他的。
他小心将孩子放到床边:“你看看。”
许流玉侧头看孩子,过一会儿道:“有点像你。”
温霁安笑道:“之前在外面见到了稳婆,她也这样说。”
他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还有乳娘丫鬟在侧,只是她们刻意没往这边看,许流玉低声道:“我脸上都是汗。”
“待会儿擦一擦,然后好好休息,想吃什么?”
她不想吃什么,摇摇头。
躺了一会儿,渐渐觉得困了,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