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侍教女无方!”白贵君重重叩首,“臣侍愿以命相抵——只求陛下,留玲珑一命!”
“白栩,”女帝唤他全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侍知道。”白贵君直起身,忽地扯开素白衣襟——
心口处,一团诡异的青黑,正缓缓蔓延。
“臣侍来前……已饮了靛心缠。”
殿内一片抽气声。
夜璇玑站起身:“你疯了?!”
白贵君却只看着女帝,笑容凄艳:“陛下,玲珑是臣侍唯一的骨肉……臣侍舍不得。”
他伸手,想爬过去再求求她,却在中途无力垂下。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呕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白栩!!”
夜倾寰几步冲下御阶,将人一把接在怀中。
入手冰凉,气息已乱。
“传太医——!快传太医!!”她嘶声厉喝。
白贵君却轻轻摇头。
他抬手,颤抖着抚上女帝的脸颊,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陛下……别救我了。”
“用臣侍这条命……换玲珑活着……求您……最后一次……”
话音渐弱。
那只手,终究无力滑落。
眼睛,缓缓阖上。
昭文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夜倾寰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许久。
一滴泪,砸在白贵君苍白的脸颊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个纵横朝堂几十载、心硬如铁的女帝,此刻失去了一个男人,倒是有些伤心了。
“白栩……”她哑声唤,“你何苦……”
无人应答。
怀中的身体,彻底凉透。
夜璇玑跪在一旁,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她恨夜玲珑,想让她死。
却在这一刻,对那个死在母帝怀中的男人,生出一丝复杂的怜悯。
为女赴死。
愚蠢,却也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
夜倾寰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