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给我安安生生地待着,别给我这那的。”展琳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架好车,到水池边洗手洗脸。
展珂委屈:“我来前都打算好了,到这儿咱先去百货大楼转一圈,然后12点到下午一点,在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往大华路体育场。”
“那你就现在改变下计划。”展琳瞅她那样,不禁发笑:“别提着我的痰盂了。”
“姐,你不会才起吧?”展珂放下痰盂,也去洗了个手。
“周末我又没安排。”展琳从厨房拿了盆,把刚韩大娘给的两把野菜,从车篮子里抓出来:“你吃鹅蛋吗?”她现在睁眼就是蛋,就怕天热糟蹋了那么好的东西。
展珂:“吃。”
“那我煮两个,咱们一人一个。”展琳洗了两个鹅蛋放到小锅里煮,又带上四个,拽着展珂去隔壁:“班姥姥在家吗?”
“在的。”陈大叔陈立起依旧笑呵呵,目光落在展珂腿上:“被撞得还不轻。”之前她们跟韩大姐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冲楼上喊,“妈,把您的医药箱带下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展珂鞠躬,将拿着的四个鹅蛋捧高。
陈立起不笑了,看向展琳:“你这是做什么?邻里邻居,一点小事而已。”
“您就收着吧,我都怕放坏了,这东西一天不吃进肚里我一天不安心。”展琳把鹅蛋搁到他家石榴树下的小石桌上。
“收着收着。”班姥姥拎着个红·十字医药箱下来了:“你给她们洗几个桃吃。”
老岳母都发话了,陈立起也就没话了。展琳领着展珂进了屋,跟班姥姥打了招呼。
展珂注意到五斗柜上的一个大相框,相框里摆了很多照片,照片里的人几乎都是穿着军绿色。
她还想走近看看,就见一位头脸烧伤的老人从里间出来。
虽然不常来她姐这,但展珂也知道她姐家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家,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陈老爷子都被她这举动逗乐了,收脚立正回礼。
“这丫头哈哈哈……”班姥姥招手让她赶紧过来坐:“我给你消下毒。”
展琳觉得挺好,陈老爷子这样的老革命就应该被铭记。搬了凳子过去,让他老人家也坐下。
小腿伤处用碘伏擦了两遍,展珂觉得她都好了,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饭的行程还是可以去的。
“这几颗三七片,你拿着。”班姥姥见小姑娘时不时就要望一眼五斗柜上的相框,笑着说:“那都我照的。”
展珂竖起两大拇指,她是真的很喜欢本事人:“我可以欣赏一下吗?”
“可以呀。”班姥姥拉她一块,到相框那。展琳陪陈老爷子在桌边坐着:“这几天怎么没听您听收音机?”
陈老爷子苦恼:“坏了,进水了。”
“零件我已经找到了,下午就给您修。”陈立起端着桃进屋:“以后屋里再有啥坏了,您也别自己捣鼓。好好的东西,原本只坏了一小点,您一修坏大发了。”
陈老爷子不服气:“谁说的?我修土炮改鸟·枪是二刀疤连最厉害的,在整个师团也数得着。”
“是是是,这您在行,我比不过。”
展琳挑了个最红的桃,捏捏剥了大半皮,递给陈老爷子:“您吃。”
“行,我先吃。”陈老爷子就喜欢这丫头的伶俐,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给他和展知博斟酒了。
班姥姥指着居中的三张照片:“这是你们陈爷爷没烧伤前的样子,这是你陈叔叔去朝鲜之前照的,这是陈越军大毕业那年照的。”
展珂:“看得出是一家人,特别是下巴。”就是陈越那张少了一股锐气,不然老中青三代的眼睛也会很像。
“再给你看一张,”难得遇到个有眼缘的,班姥姥也大方,拿钥匙开五斗柜的抽屉:“这张照片,我一般人可不会给看。”
展珂看着老人家小心翼翼又万分郑重地打开大红盒子,见到照片的瞬间,她心里啊啊啊啊,两眼亮得跟灯泡似的。
展琳也起身凑了过去,是伟人和陈老爷子的合照,回头望向合照人之一:“您比我爷爷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