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和医师彻夜用冰水给她降温,但效果甚微。
雷恩握着她的手,“坚持住,你不是要教米拉吗?你不是要看到王国的未来吗?那就坚持住。”
第三夜,凌晨时分,松月的呼吸突然停止了。
整整十秒,没有进气,也没有出气。
雷恩的心脏在那十秒里也停止了跳动,他盯着她苍白的脸,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然后,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急,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接着,她开始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咳得裂痕处的纱布渗出发光的液体。
医师冲进来,给她灌下强心药。
咳嗽渐渐平息,她又陷入昏迷,但呼吸恢复了。
雷恩坐在床边,双手握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面对敌国大军,面对朝堂纷争,面对改革阻力。
他总有办法,总有策略。但面对这个正在一点一点熄灭的生命,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只能等。
第三天黄昏,松月睁开了眼睛。
雷恩当时正在批阅公文,他把办公地点临时搬到了高塔一楼的小厅,以便随时能上去看她。
莉亚突然从楼梯上冲下来,脸上又哭又笑:“醒了!大人醒了!”
雷恩扔下笔冲上楼。
松月确实醒了,她靠在床头,莉亚正在喂她喝一些清淡的汤水。
她的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
“老师?”米拉小声叫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松月没有反应。
莉亚的手开始颤抖,她放下汤碗,声音发颤:“大人……您看得见我吗?”
松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摇头。
“看不清。”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关系的。”
失明了。
净化腐化核心的代价,除了全身新增的裂痕,还有视力的永久丧失。
房间里一片死寂,米拉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莉亚跌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只有雷恩,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女人。
她刚刚醒来,发现自己永远失去了视力,却没有哭,没有喊,没有表现出任何崩溃的迹象。
只是静静地坐着,银灰色的眼睛望着虚空,里面映不出任何倒影。
“陛下来了吗?”她突然问。
雷恩走上前:“我在。”
“净化完成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工作,“矿场的腐化核心已经摧毁,地脉暂时干净。但那里已经不适合继续开采,建议永久封矿。”
雷恩在她床边坐下:“这些可以稍后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的时间不多了,陛下。”她轻声说,“这次净化,消耗了太多,我必须……加快传承。”
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雷恩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