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清转身回屋,青衫一角消失在门后。
——
陈文瑾是凌晨回来的。
带着一身酒气和雨水,跌跌撞撞地撞开房门,把松月惊醒。
她慌忙起身点灯,看见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相公,你这是……”
“滚开!”陈文瑾推开她,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
松月咬了咬唇,还是上前替他脱去湿透的外衣和鞋袜。
手碰到他额头时,烫得她一惊。
“你发烧了。”她轻声说。
陈文瑾没有回应,已经昏睡过去。
松月打来温水,拧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又去厨房熬了药,在灶前守了小半个时辰。
天蒙蒙亮时,她端着药回屋,一勺勺喂给昏睡中的陈文瑾。
他喝得艰难,大半洒了出来,松月耐心地擦干净,继续喂。
天亮时,婆婆来了。
看见陈文瑾躺在床上高烧不退,陈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是怎么伺候的?”她盯着松月,眼神凌厉,“文瑾身子本来就弱,你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松月低头站着,手指绞着衣角:“昨夜相公回来时已经淋了雨……”
“淋了雨你不会给他擦干?不会给他熬药?”陈母打断她,“娶你进门就是让你伺候人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
“母亲息怒,是儿媳的错。”松月低声认错。
陈母又骂了几句,才甩手离开,临走前扔下一句:“好好照顾文瑾,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松月跪坐在床边,继续给陈文瑾换冷帕子。他的烧一直不退,嘴里不时说着胡话,有时是“我一定能中”,有时是“为什么不行”,有时是含糊的咒骂。
她守了一整天,换水、擦身、喂药,一刻不敢停。
黄昏时分,陈文瑾的烧终于退了些,沉沉睡去。松月松了口气,伏在床边,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混乱的场景,父亲咳血的脸,陈文瑾摔碗的声音……
“嫂嫂。”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轻。
松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她眨了眨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青衫素净,眉眼清冷。
是陈砚清。
他手中拿着一件外衣,正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松月彻底清醒,慌忙直起身,肩上的衣服滑落一半。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脸上发热:“表、表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