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沉锋当初抬来聘礼中的一样,说是由他亲自挑选的。
他曾对柳承明说:“松月气质清雅,如兰如桂,此簪方配她。”
她紧紧握着这支象征着他心意的簪子,仿佛握住了最后一点温暖。
在那些士兵压下来的前一刻,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那支兰花簪子尖锐的尾部,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呃……”一声如同叹息般的闷哼。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脖颈,也染红了那支纯洁无瑕的兰花簪子。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松软下来。
意识变得模糊,她仿佛看到了父亲严肃却关切的眼眸,母亲温柔的笑容,兄长无奈又疼惜的摇头……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陆沉锋的脸上。
是她一时恻隐,救下了垂死的他,才有了这纠缠不休的缘分。
是她心存仁念,再次于黑松岗救下了被围困的他,才有了这深入骨髓的羁绊。
这一生,太短,太苦。
还没来得及穿上嫁衣,让他看一看自己最美的模样。
如果……如果再来一回……
她涣散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如果再来一回,在那林间,看到浑身是血的他,她应该……还是会选择停下马车吧。
只可惜,此生已尽……
“啊,死了,真晦气!”一个准备下手的士兵嫌弃地说道。
另一个士兵看见死了,还准备接着继续。“无所谓了,又不影响。世家女,轻易可碰不到。”
“那倒也是……”
说罢,几人准备接着动手。
这时,陆沉锋一脚踹开那座士兵营帐的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帐内淫邪的笑声被惊惶取代,几个士兵慌乱地退开。
而映入陆沉锋眼帘的,是躺在杂乱草堆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衣裙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肌肤,脖颈处,一支染血的兰花簪子深深嵌入,鲜血已经浸透了她身下的地面,蜿蜒成一条刺目的小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陆沉锋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短暂的寂静之后,陆沉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哽咽。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扑了过去,重重地跪倒在松月的身体旁。
“月……月儿?”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那支染血的兰花簪子上,指尖触碰到的冰冷和黏腻,让他如同触电般缩回。
“不……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月儿,你醒醒……看看我……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她抱起来,但她的身体是那样的软,那样的冷,毫无生机。
“啊——!!!!!”
陆沉锋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他紧紧将松月冰冷的身体搂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是我……是我来晚了……是我害了你……月儿!!”他像一头失去伴侣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哀鸣,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他恨!恨赵王!恨这乱世!更恨他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为什么当初要让她卷入这是非!为什么……要让她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