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做到这两方面,当然是贤者了,而且是大大的贤者。
从实际情况来看,太明察的人往往疑心重多忌刻,凡事都对人防一手,容易把人想象得很坏,所以显得心胸不够宽广。而一般心胸宽广的人又往往把人想象得太好,对人缺乏心计和防范,所以不够明察。
这两方面的矛盾在圣人的论述中被统一起来了,这当然是高标准严要求,我们一般人是望尘莫及,难以做得到的。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也就只有努力提高修养,争取做得好一点罢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
【原文】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解析】关于交友是一个古老而常新的话题。我们常常感叹:“相识满天下,知己能几人?”这就是说,能够善始善终,始终保持友谊的朋友是很少的。可晏子这人却很有点了不起,他不仅能和朋友善始善终,保持友谊,而且还能让朋友越久越尊敬他。
晏子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呢?圣人并没有说。也就是说,孔子在这里所赞美晏子的,实际上是一种结果,而不是原因和过程。圣人微言大义,我们也不好妄加猜度。只好把“久而敬之”作为一种理想的交友境界而提出来共勉。至于怎样达到这个境界,那就只好根据各自的交友经验和感受去细心揣摩和领悟了。
但愿我们都不要像酒肉朋友一样,三杯酒下肚,你好我好一切都好,一旦遇到利害关系或有风吹草动,便成为冤家死对头。只要大家竭诚相待,推己及人,“久而敬之”也就不会是什么难以达到的境界。
关键是不是在一个“诚”字呢?
孔子不赞成运用谋略、虚假做作的传播方式。
有一个人捉到了一只鳖,他十分高兴地把鳖带回家。打算把鳖杀了,然后煮熟美美地吃一顿,可是他又不愿意承担杀害生灵的恶名。怎么办呢?他想了一个办法。这个人将锅里盛满了水,用大火将水烧得滚开,再在锅上横搁一根细竹棍子,然后,他装着和鳖商量的样子对鳖说:“听说你很会爬,我想看看你的本领。如果你能为我表演一次,从这根竹棍上爬过去,我就一定放了你!”
可怜的鳖看了看锅里烧得滚烫的水还在上下翻腾,热气直往上窜,如果在细竹棍上爬的时候,稍不小心,就会掉进锅里没命了。它想,这明明是主人故意设圈套要谋杀自己,但可怜的鳖依然存一线求生的希望,它想,只要自己万分小心,说不定还真能爬过去死里逃生哩。于是,鳖答应从开水锅上爬过去。
鳖鼓起了平生所有的勇气,集中了它有生以来的全部精力,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从细竹棍的这一端爬过去,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鳖咬紧牙关,一步步地爬,没想到,竟然真的爬过去了。当它爬到锅的那一边时,它几乎都要晕过去了,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主人万没想到这鳖竟有这等幸运,它竟能从九死一生中解脱出来。
鳖算是看清了主人的丑恶嘴脸,十分愤怒地说:“你要想吃我,就明说好了,何必还这么煞费苦心地拐弯抹角呢!”鳖怒斥那个伪善的主人的恶行,正好揭露了某些伪君子虚伪狡诈的真面目,他们明明要干坏事,却还冠冕堂皇地假装仁义道德。
孔子还曾说:“亡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矣。”正如先前所说:“巧言令色,鲜矣仁。”没有装做有,空虚装做丰盈,困约装做安泰,这种欺骗别人的行为,是无法持久的;专门说别人喜欢听的话,做出别人喜欢的脸色,过份的恭敬;讨厌某人,却还和他交朋友;企图讨好邻里中的每一个人,这种种虚伪的行为一旦被揭穿后,势必引起传播对象的防卫性反应,所以,孔子也指责微生高不够真诚,因为,有人向他讨醋,他不直说没有,却向邻居讨来,转送给讨醋的人。这种“亡而为有”的做法,是绝对称不上正直的。
至于朋友有益还是有害的问题,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意思是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种。与正直的人交朋友,与守信的人交朋友,与见多识广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与两面三刀的人交朋友,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世界上恐怕找不出一个完全没有朋友的人吧?就连那飘流在孤岛上的鲁滨逊,不也有一个土人“星期五”作朋友吗?
但是,朋友有好有坏,有真正知心,遇事愿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也有虚情假意,遇事在你背后插刀子的朋友。
那么,到底哪些朋友好,哪些朋友坏呢?这是我们大家都时常感到困惑,时常感到苦恼的一个问题。
那就仔细琢磨琢磨圣人的话吧,再回过头看看你身旁,到底哪些是益友?哪些是损友?
“损友敬而远,益友亲而近。”
不用多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办了罢。
孔子还说:“有道德的人不会孤立,一定会有同志和朋友。”
一方面,有道德的人自己有修养和风范,自然会影响周围的人,吸引周围的人成为同志和朋友。
另一方面,有道德的人既已献身于道德学问,就会耐得住孤单和寂寞,即便暂时没有得到周围的人理解,也会在道德学问中,在先贤的思想和人格中找到神交的同志和朋友,这样,他也不会孤立。
说到底,因为道德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局限而绵延发展的,所以,有道德的人也不会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总会找到自己的同志和朋友。
孔子谈到公冶长,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他虽然被关在监狱之中,但那不是他的罪过。”于是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孔子怎样选女婿?
一不选钱财,二不选地位,三不选门当户对,而是注重被选者的人品本身——虽然在坐牢也没关系,因为那是由于冤假错案而坐牢,不是他的罪过。
由此看来,嫁给右派分子也好,嫁给由于其他原因遭迫害受打击的人也好,都是符合圣人的标准的。至于门不当户不对,不是大款,不是高干子弟等等,都更不是所应计较的问题了。
圣人行事,平常之情。你我凡夫俗子不是更应有这一份素心吗?
我们的古人非常重视道德教育,十分强调“立德”,所谓“道德无根可树人”,古代有很多道德律令,什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等等,也产生了很多道德榜样,什么“节妇”“烈女”“忠臣”“贤相”“孝子”“义士”等等,然而,今天看来,那些律令大多是一些摧残人性的枷锁,那些榜样只不过是一些愚夫愚妇而已。
所以过分地追求“善”,而不以“真”为基础,势必导致“伪善”,这已经为封建社会的全部历史所证明了的。
对于交友和处世,孔子又说过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公西赤出使齐国,冉有替公西赤的母亲请求小米。孔子说:“给他六斗四升。”冉有请求增加一些。孔子说:“再给他二斗四升。”结果冉有竟给了他八十石。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坐的是肥马驾的车辆,穿的是又轻又暖的皮袍。我听说过:君子周济急需而不给富人添富。”
这一段的背景,大概是孔子当政为官的时候,所以才有学生公西赤到齐国去做大使,才有孔子拨给他安家口粮的问题。而学生冉有大概是在做总管一类的角色,居然“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不顾老师的意见,一下子给了亲密的同学公西赤远远超过老师规定指标的安家口粮。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孔子并没有为此而大发雷霆,也没有撤职查办冉有,而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会过得很好,完全有能力负担他母亲的生活,因此,我们没有必要为他锦上添花了,而要去周济周济那些穷困的人,为他们雪中送炭。”
这就是所谓“求人须求大丈夫,济人须济急时无。”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圣人的心里是非常有数的。我们在日常生活当中,遇事又何尝不应作如此处理呢?
有人认为“有求必应才会有良好的人际关系。”日常生活中,热情助人的人确实容易有良好的人际关系,但热心助人是有限度的,若不顾自己的局限性一定要求自己有求必应,并认为不如此就会得罪甚至伤害别人世界形势会失去别人的友谊,那就是认知歪曲了。
恰当的认知是:量力而行,向那些确实力不从心而又求助于你的人提供支持和帮助。换言之,与人交往要雪中送炭,不要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