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笑了一声,脸色却很难看,但是笑中带着一股释然。
楚县丞站起身,对沈云栖行了一礼,道:“谢姑娘指点,我会尽快说服百姓们去守城门的。”
说罢,他转身便走,沈云栖起身叫住了他:“楚县丞,我和你一起去吧。”
楚县丞微微一笑,对沈云栖一拱手,县衙的人和沈云栖一行人一同离开。
天色已暗,即将进入黑夜,楚县丞分配好巡逻的人手,和沈云栖去街上叩响了百姓们的家门。
女真人来袭一事已经传遍了城里,昔日热闹的街道上只有寥寥数几人,连店铺都门房紧闭。
沈云栖跟在楚县丞身后,他去敲门的第一家是县丞认得的人,那户人家的男人看到县丞,原来紧绷的脸忽然放松,“是楚县丞啊?您不应该是很忙吗,怎地还有空过来。”
楚县丞斟酌好的言语,向对方道明来意,男人一听,难看地笑了笑,婉拒道:“县丞,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家中情况,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婆娘带着几个孩子,现在我走不开啊。”
这种事情焉能强迫,楚县丞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心中还是有些失落,拱手离开了。
一连找了几家,大伙一听县令已弃城逃跑,有的直接绝望地关上了门,不再听楚县丞的话。
沈云栖跟在后面道:“县丞,依我看,你还是先去找灵水县本地有名的乡绅吧。”
“连其他人都不愿意,乡绅们怎么会先站出来?”
“总要一试。”
看到沈云栖平静的面容,楚县丞咬咬牙,转道去了灵水县一位姓王的乡绅家。
那王姓乡绅是个举人,科举屡次落第后,在老家成了一名乡绅。听到楚县丞表明来意,王举人不像其他人一样把拒绝和厌恶表现在脸上,而是反问道:“听楚县丞这话,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吗?你们明知道县令逃跑,却封锁消息,让我们是失去了最佳的逃跑时间,现在是怎么有脸来让我们去做这些事的?”
楚县丞被说得满脸通红,却没法反驳。
一直在后头不语的沈云栖却上前一步,“如果楚县丞是和县令那等抛弃灵水县百姓逃跑的人,你们现在就没有机会在这里见到他了。”
王举人摸摸胡子,把沈云栖上下打量了一通。
见她穿着的衣料华贵,浑身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是灵水县何时有了一个这样的人?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你们的选择吗?你们灵水县的人比我更清楚楚县丞的为人,既然走到这步,您是读书人,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王举人:“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要让我们活生生去送死?”
“对,你们人人都不出力,将来面临地狱的就是你们的女眷家人,将来沦陷的就是沧州城,沧州极有可能变成女真统治之地,难道你们愿意后人世代生存在异族之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