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后,魏氏的情绪平定了许多。
自从装病后,身子好像有一股弦紧绷着,每天都被迫活在压力下,魏氏没想到日子会这么难受,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用装自己也要病了。
卞妈妈给她擦了眼泪,她抬起眼问:“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朱红和朱玉都不知晓,我分别安排了她们盯着,就算是她俩,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那便这样吧。”魏氏疲惫地闭上眼睛,外边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朱若的声音传来,“夫人,大小姐来了。”
魏氏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色,“快,叫杏儿进来。”
沈云杏披着披风从外面走进来,进屋的时候丫鬟把披风取下,她就忙不迭跑进来,“娘,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总是从**起来。”说着,看到魏氏红彤彤的双眼,一脸担忧,“娘,你哭过了?”
魏氏像是一个被看出秘密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
沈云杏拉她走到榻边,“娘,您肯定会马上好起来的,我明年就要出嫁了,您可要亲自看着呢。”
瞧着女儿,魏氏阴霾的心一下就晴朗了,再想到女儿出嫁一事,方才的那些痛楚好像一瞬间一洗而空,“好好好,娘会马上好起来的,还要看我们杏儿出嫁呢。”
“对呀,所以这段时间,娘就好好用药,把自己的身子养好,”沈云杏转头看向卞妈妈,“卞妈妈,听说我娘的药都是你煎的,娘不让我们侍疾,你可要好好煎药喂给我娘,还有,那些药也不能弄潮了,要是药出了问题,可是会影响康复的。”
见魏氏高兴起来,卞妈妈也舒了口气,果然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大小姐一来,夫人都开心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大小姐就放心吧,夫人的药我都是好好放在防潮盒中保存的。”
“那就好,卞妈妈办事一向稳妥。”
沈云杏又和魏氏说了些话,还给娘亲禀报了近日沈云檐的情况。
想到这一双儿女,魏氏的心情好了不少。等沈云杏离开,魏氏才慢慢上榻休息。
玄玑子的方子只需要用两日,第三日,魏氏就能用回以前的药方了。
卞妈妈这两日不敢放松一点,一直到第三天上午,伙房里没见她来煎药的身影,反倒是让朱红来给魏氏煎药。
魏氏屋中的大门紧闭,里面气氛压抑,魏氏坐在桌边,脸色比平时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像是病情痊愈了似的。
她面前的卞妈妈脸色苍白,眼周一片青黑,就连目光也没有焦距。
魏氏的心越来越凉,纵是做了许多心理准备,看到卞妈妈的脸色这一刻,已经难以维持体面。
她疲惫地抬了抬手,“芳芹,不用觉得我承受不住,你说吧。”
语毕,卞妈妈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喊了声“姑娘”。
魏氏闭了闭眼,“果真是侯爷吗……”
伏在地上的卞妈妈哭着摇了摇头,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嗓音沙哑道:“是……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