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国清寺回来,沈云栖的生活又回到了往常。
要说不同的便是邱老夫人这段时间偶尔会留她在寿安堂用膳,祖孙之间相处起来不似以前那般严肃。
沈云栖把自己听来的那些趣闻说给老夫人听,还时常逗得老夫人大笑。
几日过去,她照例在老夫人这里用了晚膳。沈云栖向旁边的竹青示意了一下,竹青递上一个精致的额帕,上面绣着一片富贵竹,竹叶是由金丝勾成,额帕边镶着几块深色蓝宝色,显得富贵中又有几分豪华。
“祖母,前些日子父亲给了我两匹锦缎,我看那锦缎轻薄透气,就给您做了一个额帕。现在天热,戴了薄的额帕也不闷汗,您瞧瞧喜欢不喜欢。”
路妈妈从竹青那儿接过,递给老夫人。
邱老夫人眼中先闪过一抹震惊,再是欣喜,看到额帕上绣的富贵竹,她连道了两声好,随即又说:“你爹爹给你的锦缎,你拿去做衣裳自己穿便是,怎么还给我这个老东西做额帕。”
“长清阁的分例向来将将够我和姨娘用,以前给祖母做的东西,都不甚精致。父亲送我的两匹布,我已经做了一身衣裳了,趁着这个机会给祖母送东西,祖母不嫌我是借花献佛就好。”
邱老夫人乐呵呵地笑了两声,忙让路妈妈给自己把额帕戴上。
上面的蓝宝色流光溢彩,正衬年纪长的长辈,让邱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这时,寿安堂的丫鬟上来通传,说是佟姨娘来给老夫人请安。
邱老夫人高兴着,正想和人炫耀,赶紧让人领佟姨娘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段有段,颇有些弱柳扶风姿态的女子迤逦而来,作为沈辙最受宠的妾室,佟姨娘的体面算是这后院里的独一份。
她长得温婉俏丽,动起来宛如江南水墨里走出来的仕女,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
给老夫人行了礼入座,邱老夫人让她欣赏自己新得的额帕,佟姨娘抿抿唇,声音轻柔:“此额帕针脚细腻,一看便是用心绣制,怪不得老夫人这般高兴。妾身猜,定是二小姐做的。”
“还是你眼光好,正是蕙姑所做,”邱老夫人说话间瞧了佟姨娘几眼,她虽然姿色依旧,可脸色带着淡淡的疲倦,哪怕涂了粉,还是能看到眼周的青黑,“你脸色看着不大好,可是近日没有好好休息。”
佟姨娘用手帕放在唇间轻咳一声:“妾身最近有些喜事,高兴得睡不着。”
“再高兴也不能不好好休息。”
佟姨娘脸却一红,“妾身这是……这是……”
说到后面,她声若蚊蚋,看了身旁的妈妈一眼,那妈妈替她开了口,“老夫人,我们姨娘这是有喜了。”
有喜?
邱老夫人闻言,眼睛一亮,忙问:“有喜了?可让大夫来仔细瞧过?没有看错吧?”
那妈妈说:“千真万确,没有看错。姨娘担心自己空欢喜一场,还是特地等到胎儿都三个月了,才来告知老夫人。”
沈云栖拧眉想了想,上辈子她不敢多打听沈辙后宅的事,对于佟姨娘有喜一事,没有太深刻的影响。依稀记得,她嫁去了雍王府后,佟姨娘诞下了一个儿子,可那小公子三岁时生了一场病,没有救回来。
当时后宅已经是蔡氏把管,这个孩子有没有她的手笔,还不好说。
沈云栖给佟姨娘道了贺,老夫人高兴极了,又是交代这个又是交代那个,说到佟姨娘分娩时的安排,连接生婆和乳娘都想到了。
云栖瞳孔微缩,忽然开口道:“祖母,我听人说过,当年给母亲分娩时难产,都靠接生婆技术精湛,才保证母女平安,何不如再去问问那个接生婆,早些给姨娘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