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过于正经,好像随时在提醒两人身份的差距,让孔令宜感觉十分不自然,“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沈二姑娘不必如此多礼,放松些便好,想必你也听过,我父亲在朝中不受重视,我也不是那般时刻拘谨之人。”
“世子殿下身份尊贵,云栖不敢。”
瞧她态度坚决,孔令宜也不再强求,表明了过来的目的,“方才在殿内听太子殿下说,沈二姑娘就是那日在魏府救火之人,既然沈二姑娘在魏家,可有参加那日的花园中的对对子?”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个事,记得便算了,竟还主动上门问她。
沈云栖不想和孔令宜牵扯上关系,可在这事上又决计说不了慌,他只要一问魏锦沛,一切都暴露了。
“回世子殿下,那日我的确参加过花园中的对对子。”
仿佛得到了答案,孔令宜笑了出来,“果然是你!沈二姑娘不但是女中豪杰,连文采竟也这般出色。”
“世子殿下能对上对,文采斐然的应当是您。”
“原来你知道对上对的是我。”孔令宜勾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落在沈云栖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喜悦。
好像是一个翻找蜜糖的孩子,找到之余,发现这颗糖还黏着一颗自己更喜欢的口味。
他难掩自己的高兴,“既然沈二姑娘知道是我,怎么还说今日是同我的第一次见面。”
“那日隔了屏风,算不得和世子见了面。”
“哈哈哈,”他朗声笑道,“说得也是,那今日过后,沈二姑娘便不能再说不认得我了。”
沈云栖的头又低了低,对他的话不做回答。
孔令宜蛰伏多年,是如此心细的一个人,怎么察觉不出来沈云栖的态度。
“不知是我做错了什么,沈二姑娘好像对我很冷淡。”
一句直击她的灵魂,沈云栖霎时间感觉浑身冰冷,一切都回到了那一日。
“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对我如此冷淡?”
成婚后的第四年,她在生下安儿后,曾这样问过孔令宜。
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哦,他停下了练字的手,把桌上的纸抓起来,狠狠扔在她的脸上,却消不了蓬勃的怒意,“你还好意思问我!做出那般恬不知耻的事,你竟也问得出口!若不是云杏让我知道真相,我这一辈子还有机会知道那一日是你做的局吗?”
从身份上来说,她应当是做不了世子夫人的。
一日宴会上,她喝多了酒在寝间休息,迷糊间,屋里闯进了人,沈云栖只记得她在一阵朦胧间起起伏伏,醒来时发现,身旁躺了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正是孔令宜。
孔令宜醒后,才知道自己做了如此荒唐之事,毁了沈云栖的清白,他若不取,沈云栖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怜惜沈云栖,他认下了这件事,娶了沈家的庶女做他的世子夫人。
婚后前几年,两人倒还相敬如宾,孔令宜待她还是当正头夫人看的,可某日他突然转变了性情,不爱歇在她房里不说,人也越来越冷淡。
生下长子后,沈云栖问他,竟得到如此回答。
沈云栖才知道,在孔令宜眼里,那日之事都是为了她自导自演,只为嫁进雍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