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线较多年后相比,带了一丝独属于年轻人的清润。可沈云栖却觉得自己的心被他的声线缠住,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呼吸。
如果对沈云杏她只是单纯的恨,那么对孔令宜,则是深入骨髓的爱憎纠缠。
是比恨更多,更浓烈的情绪。
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她摒弃那些杂乱的念头,道:“世子爷恐怕是记错了,云栖与世子云泥之别,今日是与世子第一次见面。”
她声线平缓,不疾不徐。
孔令宜越听越觉得熟悉,可答案就在跟前,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真……”
本想继续追问,榻上的魏贵妃开了口:“杏儿和蕙姑去后院里歇息歇息吧,我有话同太子他们三人说。”
沈云栖和沈云杏:“是。”
一起退出长信殿,宫女领她们去了后院的石凳上休息,还未两位端上了蜜饯。
阳光正好,温暖的落在身上,驱赶了她的种种思虑。树荫低下,光斑从树叶的罅缝中落下来,斑驳在地上,随风晃动。
沉思间,她听到一声哼笑,沈云杏不悦的声音紧随其后,“妹妹可真是有通天的本领啊,不止太子哥哥听说过你,就连雍王世子也主动向你搭话。妹妹这张脸可真是没有白费,也不知道勾引了多少人呢。”
沈云栖这个时候实在不想和沈云杏争吵:“姐姐慎言,这可不是在府上,这是在宫中。谣言真沾上了太子和世子,咱们整个侯府都要遭殃的。”
“哼,你别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你给我听好了,要勾引其他人那是你的事,要是你敢把主意打到太子哥哥身上,也得掂量一下你有几斤骨头,配不配!”
沈云栖笑了笑,“听起来,打主意的不是妹妹我吧。”
沈云栖上辈子虽然落了那样一个结局,也不是事事都不知的。
比如,沈云栖心悦太子,她就知道。不过比起男女之情的心悦,她觉得,沈云杏更在意的是太子“储君”的身份。
太子虽为太子,并非皇后嫡出。
圣上如今膝下只有三子,皇长子乃已故淑妃娘娘所出,二皇子的母妃是后宫中的孟婕妤,但二皇子出生时,天生体弱,现已经十六岁,个头竟还没有比自己年幼三岁的三皇子高。
三皇子的生母位分低,母家势力弱,在储君之争中,也没有什么竞争力。
现在后宫的两种势力,分别是王皇后和魏贵妃。王皇后膝下只有两个公主,后来怀上儿子时恰逢先帝殡天,因为先帝葬仪一事殚精竭虑而没了孩子,从此不再有生养。
王皇后没有嫡出的皇子,待淑妃去世后,她抚养了现在的太子。无嫡论长,太子自然在这次储位之争中胜出。
王皇后和魏贵妃在后宫之中斗得你死我活,太子明显属于皇后阵营,而作为魏贵妃的侄女,沈云栖以为,沈云杏是不可能嫁给太子的。
不过事实总是出人意料,沈云杏不但得偿所愿,在沈云栖上辈子离世时,太子坐稳了东宫之位,又有拿到魏家兵权的孔令宜辅佐,没有人再能撼动他。
结合沈云杏的真实身份看来,她嫁给太子,原来都是想把魏家一网打尽的一步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