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毛泽东与地名文化
盛仰红
毛泽东是伟大的革命家、政治家、诗人,也是学识渊博的学者。本文仅就他对中华文化大世界里的地名知识略作介绍。
毛泽东很喜欢谈论人文地理,就其历史渊源、人文掌故、风土民俗及和名人有关地理的诗词,说古道今,如数家珍。可以说,环视古今中外,还很少能找出一位政治家像他那样熟悉自己国家的人文地理而谈吐自然、应用自如的。
“读历史不能没有一部历史地图”
毛泽东喜欢读地图。
他最早什么时候接触到地图,语焉不详。但可以推理在辛亥革命前后已是开始了。
1923年,毛泽东看到一张世界大地图,它是张挂在墙上的,估计是上海商务印书馆或中华书局印行的教育挂图。他开始接触世界,发现原来中国是这么大,世界更大。
当时舆图始兴,启发民智,毛泽东已经能运用地图。
据他的同学萧三回忆,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毛泽东每天都要上阅报室看报。他看报必备地图于旁,便于对照、查阅地名,强化自己的地理知识,这也养成了他运用地图的良好习惯。
坐地日行八万里。毛泽东的一生很少离开地图。
在战争年代,他也常和军用地图打交道。
但他日常经常过目的,是人们通常备有的简明中国地图。
建国后,他的中南海菊香书屋藏书室里,就有几种地图册,其中为他心爱的就是一部《申报大地图》。
这是20世纪30年代初,史量才聘请高手能匠设计出版的,详细、准确,通常被视为旧中国留下的最好的中国地图集版本。
1934年,毛泽东参加长征,在湘南也曾搞到一册。他自称:“以后打仗行军还时常用它。长征中它给我帮了不少忙。”
当时红军指挥员很少有军用地图,辨明方位,识别地理,就只好用常人所用的普通地图集了。因而当1953年,毛泽东见到长江水利规划办公室林一山也有一册,如老友重逢,很是兴奋。
到20世纪五六十年代。毛泽东多次离北京外出视察。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是他随身携带图书的必备两种。
1958年9月,毛泽东视察安徽诸地,就带了一册金擎宇编纂的1952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分省地图》。他在地图页中,用红笔、蓝笔、黑笔画圆圈、角、直线、连接线等多种标记,这些都是他为建设国家所留下的思路轨迹。
众所周知,毛泽东爱读历史书,也喜欢说古谈今。他也将地图对照史事。他说:“读历史不能没有一部历史地图放在手边。”
1954年,毛泽东在北戴河。为了找到东汉末期曹操在建安十二年(207年)征辽东乌桓归来途经的碣石山的位置,他找来了当时的地图,寻找所在的方位。或许由于这些因素,激发起毛泽东想编制一册历史地图册的念头。
他对吴晗说,要有一册历史地图。
吴晗是历史学家,当然有同感。于是提出以清末民初学者杨守敬绘制的《历代舆地图》为蓝本进行绘制,并推荐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主持。
毛泽东同意了。
谭其骧此后鞠躬尽瘁,几乎为它的问世花费了后半生的精力。20世纪90年代初期,我亲聆他谈及此事。这部拥有全10册的《中国历史地图集》,本来是可以及时付梓推出的,让毛泽东也能够看到它。可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以致在倡议者逝世后的几年才问世,这不能不说是遗憾的事。
毛泽东重视地图,也这样告诫基层军事指挥员。1947年,中共中央决定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毛泽东在7月30日起草的电报中曾特别指示:“营长以上每人发鄂豫皖三省县境的明细地图一份,油印的亦好。如能每连发一份更好。使一切干部明白地理环境。”(阎欣宁《韦杰中将》,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5年5月版,第181页。)1949年2月,在全国解放前夕,他为中央军委起草《对基层官员地理常识教育极为重要致各野战军首长》的电报。而在向周围警卫员进行文化教育时,他也要他们懂得地图的功能。1954年,他在浙江杭州问张仙朋:“杭州是哪个省?”“你现在就去看地图,回来我再考你。”他也问过蓝保华:“都安靠近什么地方?”使他们由表及里,通过熟悉地名,认识自己的国家和家乡。
毛泽东看地图,谈地名,并不是仅浮于纸面。江山如此多娇,他往往设身处地,赞扬祖国大好河山,像说“南京这个地方,我看是个好地方”,“米脂风光好,出皇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真是个好地方”,处处离不开中华锦绣大地。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也引起他多次说要骑马到黄河、长江两岸进行实地考察。
每到一地,必先阅读地方志
毛泽东有读地方志的嗜好。
中国地方志有省志、府志、县(州)志以及其他的专志,它卷帙浩繁,包罗万象。一个地区的方志,也就是本地区的百科全书。因此,一部地方志就是该地区有多元功能的经世致用之书。它是中华传统文化宝库里的瑰宝,也是中国人对世界文明的一个贡献。
毛泽东很懂得地方志的功能。
他每到一地考察,先要做几件事,其中之一就是寻找该地的地方志。即使是旅途劳顿,他也要挤出时间,甚至挤出睡眠休息时间来挑灯夜读。
毛泽东最初接触的是什么方志,没有见于文字记载。1910年,他从家乡韶山走到了湘潭县城附近的东山学校。在学校图书室他读了很多书。其中是否有自己家乡的方志?
现在有记载的,是他1917年在湖南游学路过安化所读的《安化县志》。也许在此前后,他还读了其他几部相关方志,如《宁乡县志》、《衡山县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