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听完之后,疾步向19栋楼走去,这是一栋21层带电梯的住宅楼,他们乘电梯来到胡马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50岁,满脸的悲伤。
“你们是?”他疑惑地问。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你是胡马的父亲吗?”
“是……我名叫胡智来。”他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怎么回事?”江一明觉得很蹊跷。
“唉……胡马前天出车祸……走了……”
“怎么会这样?您能把具体情况说一说吗?”江一明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车祸?到底是谋杀还是意外事故?
“2月15日晚上,我儿子和朋友去蓝山夜总会唱歌,他喝酒喝到差不多12点,就开车回家,在一个交通路口撞上了一辆大卡车,结果他开的宝马车钻进了大卡车底下,我儿子被……被压扁了……”
“为什么胡马敢酒后驾车?难道他不怕被交警抓去拘留吗?”
“唉,他经常这样,我这个儿子目无法纪,胆大包天,他已经被交警拘留过三次了。驾照也被吊销,但是,他照样无证驾驶,我劝他很多次,他当面说得很好,背后却另做一套,我和他妈都在胡志明市,管不了他呀,这下永远不用我们管了……”
“在吉祥路和大明路的交叉路口。”
“是哪个交警队出警的?”
“是江南区交警三队出警勘查现场,其中一个名叫鲁南山的警官给我打电话,把情况向我说明,我和妻子昨天就买机票飞回来处理后事,当我们看到我儿子那种惨状,实在受不了,差一点晕倒,那可是我们养了20多年的儿子啊,不是养了几个月的鸡,能不痛心吗?”
“胡马的尸体呢?我们需要对他进行尸检。”
“已经被我们送去火化了,准备明天下葬。”
“为什么要那么快处理他的尸体?”江一明有点想不通。
“我儿子整个头……都像破碎的西瓜……脑浆流出……我和老伴实在看不下去,觉得赶紧把尸体处理掉,逃到胡志明市去,才能快速忘掉悲伤。”
“你们还有儿女吗?”
“有个女儿,是胡马的妹妹,在胡志明市帮我们管理餐厅。”
“你们为什么不把胡马也带到越南去工作呢?”
“他从小到大就好吃懒做,哪里吃得了上班的苦?他只会花钱,不会挣钱,都是我们挣钱给他花的……我们确实太宠他,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们……终于解脱了……”他摇摇头,表示不想说下去,仿佛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把担子放下了。
江一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匆匆忙忙地把胡马拉去火化,也许他们的心里早已认为胡马会有不好的下场,所以,有一种早死早解脱的感觉,虽然不愿意看到这种结局,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们向胡智来告辞。江一明的心情很沉重: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轻易断送了,如果这是一桩谋杀案,那么,为什么凶手每次都走在他们前面呢?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凶手是神吗?
9
当然要先调查胡马的死是不是意外的交通事故,不能凭推测和概率学来判断是谋杀案。那么,首先要去查阅事故现场的勘查记录,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目前还没有外人知道陈雪峰已经答应配合1号重案组调查,按理说消息泄露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江一明和周挺来到江南区交警三队,队长名叫鲁南山,是他带人出警勘查现场的。他俩都认识鲁南山,还去过他的办公室走访,那是5年前的事了,有个家属怀疑老公被人驾车故意撞死,请求江一明调查,江一明迅速立案,展开调查,结果却是一桩意外的交通事故。
鲁南山长得高大,身高181厘米,国字脸上的胡子发青,皮肤黝黑中透出红润,两眼非常有神,放着精光,今年刚刚40岁,说话非常大声,却以心思缜密著称,并且严格遵守纪律,从来不赴客户的宴请酒席和收受礼物。
鲁南山看见江一明和周挺走进办公室,笑眯眯地迎上来,拉着他俩的手寒暄,然后请他俩坐下喝茶:“两位喜欢喝什么茶?”
“没有随便这种茶,我给你们泡肉桂吧。”鲁南山说完自顾去烧水,他是武夷山人,喜欢喝肉桂和大红袍。
“鲁队,胡马的交通事故现场是不是你们勘查的?”
“是的,是我和另外两个值班员一起去勘查的。”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可以,情况是这样的:122接警中心于2018年2月15日23点49分接到报警电话,说吉祥路和大明路的交叉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叫指挥中心赶紧派人去勘查,我正在值班,于是,带上谢晓波和赵军前往。
“我们来到现场之后,看见一辆载重为5吨的东风牌卡车停在路中间,车上装着很多建筑垃圾,一辆宝马520的车头撞到卡车的车厢底下,车牌号为:长AB15462,宝马车已经被撞扁了,驾驶员的头被撞破裂了,满驾驶室都是鲜血和白色脑浆。
“经过检查,车主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死去有一会儿了。那辆卡车的驾驶员就是报警人,名叫蒋雨捷,是江北区前浪镇的。他说是宝马车向他的车撞来的,因为宝马车的车速非常快,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它撞上了。
“我们对死者进行检查时,闻到了很浓的酒精味,于是把他流淌在驾驶室里的血用针筒抽取了10毫升,准备拿去化验,一是看看是否是酒驾或者醉驾;二是担心他被谋杀,即使家属火化了尸体,也有血样可以作证。
“我们在死者的西装内袋里找到他的钱包和身份证,才知道他名叫胡马,又通过他的户籍找到了他的父母,并及时和他们联系上,因为他们都在胡志明市做生意,他们开始不相信,我们把现场照片和胡马的照片发给他们,他们这才相信,答应马上去订机票回国……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鲁南山缓缓地叙述着,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