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晚上来吗?我还在睡觉呢。”
“太阳都快下山了,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下班了,开开门吧,要不每天上午都有人来摁你家门铃,打破你的美梦。”
“好吧,你们上来吧。”说完,听见“卡”的一声,门锁打开了,他们打开门向4楼爬去,到了4楼后,丁佳琪已经把内门打开,她隔着铁门看见三个穿着警服的人出现,赶紧把手上的烟摁灭,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上前打开铁门,请他们进去。
丁佳琪颜值中上,身材一流,只是皮肤比较黑,尽管她匆匆忙忙地涂上一些增白霜,依然无法遮盖她的缺陷。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睡衣,这让吕莹莹反感,哪有女孩见陌生人穿睡衣的?可见她没有什么涵养。当然,有涵养的女孩是不会在风月场所挣饭吃,出卖自己的肉体和青春。
“请问你名叫丁佳琪吗?”吴江问。
“是哦,我叫丁佳琪,朋友都叫我琪琪。”她讨好地向吴江露出微笑。
“请把你的身份证让我们看一下。”吴江面无表情地说。吴江是个传统的男人,他也不喜欢风尘女子。好好的一个女孩,有手、有脚、有文化,只要能吃苦,什么事都可以做,干吗要靠卖笑挣钱?
丁佳琪走进房间,拿出一个LV钱包,从中抽出一张身份证,递给吴江。吕莹莹虽然没有用过LV的包包,但却能辨认出它是正品,这钱包最少两万元,吕莹莹觉得她肯定有人包养她,否则光靠坐台,是舍不得买这么名贵的包。
吴江看了她的身份证之后,把身份证还给她:“请问,你认识王先旺吗?”
丁佳琪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犹豫了一会儿问:“能不问这个问题吗?”
“好的,你已经回答你认识王先旺了。”
“对,我是认识他。”她无奈地点点头,用手把掉下来的头发揽到后脑,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皮筋,然后右手把皮筋撑开,把头发捆住,不让它掉下来。
吴江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婆刘思馨,丁佳琪撩拨头发的动作跟老婆一模一样,甚至五官很像,莫非丁佳琪是刘思馨的远房妹妹?不,这不可能,刘思馨是本市刘庄的女儿,刘家历代出才子,听说是刘禹锡的后人,刘思馨出身书香门第,和远在贵州毕节的丁佳琪毫无瓜葛。
吴江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紧回过神来:“请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是情人关系……”她稍稍低下头,眼睛盯着茶几脚,似乎为自己和王先旺的关系感到尴尬,这说明丁佳琪还有一点道德水准,不少第三者公然不知羞耻地跟原配叫板,甚至大着肚子上门要求原配和丈夫离婚。
“情人……”吴江想说应该王先旺包养的二奶吧?但他不想指责她,“请问王先旺被杀的那天晚上,是不是要去你的住所找你?”因为王先旺那天从早到晚都没有和丁佳琪通话,所以吴江这么问。
“我不知道,他经常会突然来我家过夜,他有我家的钥匙,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经常搞突然袭击,好像能把我和别人捉奸在床似的,别说我没有别的男人,即使有我也不会傻到把男人带回家睡觉。”她的声音很轻柔,如小鸟婉啼。
“不知道,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让我担惊受怕的话。而且他很低调,极少带我去应酬,每次我想跟他一起去吃饭,认识一下他的朋友,但他不让我去,他是个传统观念很强的男人,把我当作了他的小妾,不许我抛头露面。”
“可是你为什么还在经典KTV上班?那不是要面对更多形形色色的男人吗?”
“三年前我是在经典KTV坐台,认识他之后,他不让我坐台,每年除了吃穿用度之外,还给我20万,但是,经典的老板说我人脉好,叫我在那里当营销经理,月薪五千,开一个包厢给消费额10%的提成,一年下来也有十几万,我经过他的同意之后,才去经典上班的,不是坐台,是中规中矩的工作。”她担心吴江会误解,竭力解释着。
“你为什么要从常田村搬到良村住?”
“没什么,只是不想在有他气息和生活痕迹的屋子里住下去,其实我和他在一起并不快乐,纯粹是为了钱而忍受他……”她的眼眶忽然溢出泪水,为了不让他们看见,赶紧低下头去,泪水坠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溅开无数瓣。
“我不相信你和他同居快三年了,不知道他得罪了谁。请把你所知道告诉我们,好早日破案,你也不想他含冤九泉吧?”
“我真的不知道,平时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只有夜深人静时,我们才聚在一起,因为他喜欢在外面玩,我也要11点之后才下班,下班后,我们亲热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几乎没时间说知心话的。”她抬头望着吴江真诚地说。
“好吧,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如果你想起对破案有用的线索,请你马上给我们打电话。”吴江递给他一张名片,向她告辞了。
5
小克和周挺找到了三个过路人,说他们确实看见当晚肖来功在小离的楼下等人,但是他们说不出准确的时间,这等于没说一样,过路人当然不可能说出准确时间,只能说大概时间。
他们继续走访,找到一个中年人,他是村委会的治安员,当时他看见肖来功戴着口罩,不断地往楼上观望,有点可疑,于是,悄悄地站在两条巷子的交叉口,偷窥肖来功,说肖来功于当晚23:45把摩托车停在小离的楼下,直到24点整才带着小离离开。
这证明了肖来功不在案发现场,从而排除了肖来功的嫌疑,也符合吴江仔细观察肖来功所得出的判断。
吕莹莹继续追查和丁佳琪来信密切的人,发现一个名叫亚哥的人和她频繁通话,大多是在夜里,通话时间很长,丁佳琪微信的通讯录中也有他名字。
吕莹莹很想入侵丁佳琪的微信,查看她和他的聊天记录,但是,想想这是非法入侵和取证,便打消这个念头。她查看了丁佳琪的微信相册,没有一张她和亚哥的合影,她没有和任何男性的合影,合影的全部是女性,首先说明她害怕王先旺;其次说明她把来往密切的男性隐藏得很深。
一会儿,严慧来了。老板叫严慧配合他俩调查,然后把门关上,出去了。
严慧是丁佳琪的同乡姐妹,是她和丁佳琪一起来到长江坐台的,当时是经典的妈咪带人去她们的县城招工,一起参加报名的11个同乡姐妹当中,只招收她和丁佳琪,来长江后才知道是来坐台的。
她俩非常愤怒,不愿意上班,妈咪林婌红把她俩关进地下室,叫人看守她,一天只让她俩吃一餐,地下室里奇臭无比,没有窗户和厕所,她俩只能在不足10平方米的室内解决大小便,关了一星期之后,她俩终于向林婌红妥协,愿意当坐台小姐。
然而丁佳琪还没干半年,就被王先旺包养,而严慧则一直在坐台,是经典的老牌小姐,其实严慧长得不比丁佳琪差,只是她小学还没毕业,许多歌不会唱,许多歌词不认识。林婌红骂她是扶不起的阿斗,要赶她走,介绍她去工厂打工。
但是,因为打工苦,收入只有坐台的五分之一,加上平时吃喝玩乐惯了,她已经离不开纸醉金迷的生活,可又没有人包养她,只能继续在经典苦苦撑着。
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有尽头,因为在城市找不到好人家,更不甘愿回乡下嫁人,她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到人老珠黄的那一天吧。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严小姐,请问你和丁佳琪的关系好吗?”吴江问。
“当然,我俩是发小加闺蜜。”她神情飘忽又颓废,眼神不知聚集在何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也许是多数堕落天使的共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