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神色淡淡,听她说到一半,突然动了。
他迈前一步,动作不疾不徐。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女人睁大了眼,瞳孔中映出男人毫无波澜的脸庞。某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眼中涌起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大……大人……?”
男人用指尖摩挲她的面颊:“这次的任务不能出现一点计划之外的变数,你是知道的吧?”
女人艰难咽下口水:“是……是的……”
男人的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轻若蚊吟,却裹挟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女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般细小的一点,她喉咙中挤出一声短促的“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视野里的东西却迅速模糊扭曲起来,紧接着色彩褪去,声音远去,意识也在刹那间溃散。
在完全堕入黑暗的那一瞬,她听见了男人微不可查的叹息。
“但愿你的记忆能有点用。”
女人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瓷砖上。她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已然没了声息。
男人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尸体,蹲下身用堪称温柔的力道拂开女人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露出那片光洁白皙的额头。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
手起。
刀落。
没有太多鲜血,就连血腥味也收敛得极淡。
刀刃精准切入皮肉,沿着某种特定轨迹游走。很快,一块完整的皮肤组织连带着下方的骨骼一起,被完整地分离出来。
做完这些,男人起身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起短刀与手指。
片刻后,他抬手抚上自己额角那道痕迹。指尖顺着纹路向下摸索,从浓密的发丝中,抽出了一根细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望向公寓楼外、小巷尽头的事务所。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额头的缝合线。随着他指尖动作,抽出的细线越来越多,那道痕迹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
半小时后,卫生间里持续了一阵时间的水声戛然而止。
门轴转动,氤氲的水汽争先恐后涌出,带着浴液的香气,在室内弥散。
女人裹着一件浴袍走出来,动作间抬手将额前湿漉的头发一并向后捋去,发丝被撩开的瞬间,一道崭新而狰狞的缝合线暴露在空气中。
她光脚踩过冰凉的瓷砖,走到料理台边端起早就泡好的咖啡。特有的苦涩香气飘散,冲淡了房间内似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她小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到茶几上,无视地上那具颅腔内空无一物的男尸,放松身体躺进沙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