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前,君侯曾说:“行事不可肆意妄为,要师出有名,要有律令依据。”
“一旦加盖侯印的判决书送达,之后乌义若出逃,就罪加一等。那么缉捕逃犯,也名正言顺。”
“再者,检举逃犯,匹夫有责。寻常百姓也应当量力,协助官府拘捕逃犯。”
额,此处‘寻常百姓’,尤指游侠辜九等人。
“回罢。”转身离开时,颜枢回头看乌义的那一眼,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乌义的心越发惊惧狂跳,双腿发软。
无事无事!那可是县中殷家,有殷家殷蔺说情,那贼侯总要卖一个面子。
乌义心中这样劝慰着自己,但一刻钟后,他抬脚回了起居的内室。
把藏在内室各个隐秘处的黄金、半两钱、布匹等贵重之物,都取了出来,清点过一遍,又愣神痴坐片刻,终究没把它们装箱打包。
“不过是有一头铜皮铁骨的猛犬护卫而已,麾下又无千军万马,能奈我何?”
“总要给殷家一个面子的,对,没错。”
“若是出逃,能带走的资财十不足一,况且怎能轻易离乡背土?”……
……
被乌义寄予厚望,去找君侯说情的殷家人,被毫不客气地驱逐出了县廷。
鲁直和颜枢完事返回,翻身下马,抬脚跨进县廷大门时,恰巧迎面撞上被驱赶的殷家人。
后面跟着怒气冲冲,边驱赶边怒骂的陶杯:
“君侯乃高祖长子齐悼惠王之子孙,当今陛下尤爱此侄,于是钦封万户侯!”
“却有豪猾胆敢纠集作奸不法的千余贼寇,围杀君侯,岂不形同谋逆!?”
“这岂是区区庶民派来一卑贱隶臣,轻描淡写一句说情,就想轻飘飘揭过的!?”
“纠集贼寇,以下犯上,刺杀万户侯!竟敢妄言:看在郎君薄面上,赦过乌义!”
“哪家庶民郎君,有这样天大的面子?”
“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陶杯站到县廷大门口外,朝中殷家人高声怒骂。
见面后只来得及开口说出了一句的殷家族人,被骂得掩面而走,羞恼欲死!
或明或暗的,关注着县廷动静的无数视线,也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如此看来,乌义派出麾下近千精锐围杀君侯一事,被县廷之中的君侯定为一场谋逆了”。
也毫无疑问,就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谋逆。
“乌义背靠的殷家来找君侯说情,却只派了一个男奴隶臣登门,说不得还不曾奉上厚礼?”
狂妄啊,狂妄至极!
正如那陶庶子所言,殷家再是县中首富,横行县中,严格论起来,亦不过区区庶民。
“焉能轻慢皇家宗室出身的万户侯?”
县廷大门外的一幕被迅速传开,在国中轻易掀起又一波舆论高。潮。
乌义家宅。
乌义揪住心腹的衣襟:“果真这样说的!?”
前日派出围杀的七八百游侠,确是乌义麾下精锐,但他最信重的近百心腹,却大都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