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破的尸身于紫光中变幻,化为一把满身疮痍的太刀。膝丸垂下眼睛,笑容复杂惨淡。
所有存活的刀剑将目光静静落在髭切的刀身上,像是在无声哀悼,尔后又沉默着将目光移开。
“我们拼尽全力,死在你们手上,其实也好。”
骨喰藤四郎喘息着,向五条悟吃力地竖起肋差:“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反正对他们来说,执行他们不想执行的命令、遵从他们不想遵从的“主人”、眼睁睁看着手掌染上罪恶的鲜血,亦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拿这群生无可恋的家伙没办法,五条悟咬牙,攥紧拳头。
谁……谁管他们死不死啊,又不是牧野的那群宝贝刀剑。
重要的是,他现在想尽快离开这里。
忽然,骨喰口袋里的手机嘀嘀作响。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这里有信号?”五条悟和夏油杰见状拧起眉,也开始掏兜。
“刚刚没信号,现在恢复了。”
“谁干的?”
“废话,肯定是羂索啊。”夏油杰扬扬下巴:“没看见人家是想打电话吗。”
电话放在骨喰耳边,他面色平静地听了片刻,尔后瞳孔震颤。
他眉头紧锁,嘴唇被咬出血色,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恢复了漠然。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
“是那个人的电话——他想跟你们直接交流。”
“他想,我就要照做吗?”五条悟冷哼一声,气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把电话扔过来。”
一个抛物线,手机到了五条悟手中,他一看,竟然还是视频通话。
五条悟板着脸举起手机。
“啊……有点黑呢,五条同学。”那边的家伙慢悠悠地说:“可以让我看清你的表情吗?”
五条悟冷声道:“要求还挺高。有事就说,能不能别整这些没用的废话?”
夏油杰叹口气,把手电筒亮起来,杵到五条悟下巴下面,给他打了一道幽幽的面光。
姑且先忍忍。
“可以了。”对面的人看起来很满意。
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第一次见到羂索使用的躯壳——也就是泷泽和之的面貌。不过青年仍戴着黑口罩,只露出眉眼,白皙的皮肤显得很年轻。
青年披散着长发,穿着兰色和服,身形瘦小,似乎是静静坐在夜幕下,听筒里风声呼啸,五条悟他们分辨不出他身后的环境。
“你们已经相当了不起了。”羂索笑吟吟地:“今夜我收到消息,说五条同学出现在结界中时,还真是吓了一大跳呢。”
“应该不止吓了一大跳吧。”五条悟唇角扬起来:“是气得要死才对吧?”
夏油杰和他一直在虚以为蛇,他期待的两人友情破裂、皆孤军奋战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想要冒险一搏,顺利获取夏油杰的身体的愿望也是痴心妄想。
羂索的神情看起来没有波动,但也没有立即说话。他布满裂纹、皮肤还在不断碎裂的手指在膝上点了点,远处隐约传来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