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闭双眼,放平呼吸,假装熟睡——装睡这种事,对需要潜入各种世界伪装身份的审神者,算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但她不确定她有能力瞒得过六眼。
他……他怎么坐到她床边了?他想干什么?
安静了片刻后,牧野察觉头皮稍微有点痒……像是发尖被轻轻拉动,牵连到了发根。
……五条悟捏住了她的一攥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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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大脑彻底宕机。
这是要干嘛?难道五条悟是要剪掉她的头发,施展什么乱七八糟的咒术吗?
但她只是察觉自己发尖被他的手指卷住了,被很轻柔地抚摸了几下,就被松开。
一道轻叹声传了过来。
牧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片刻。
牧野露在被子外的手被轻轻贴住了。
牧野使用了这辈子最极限的忍耐能力,才制止自己被触碰的手作出反应。
温热的、略显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她的指尖,将她的手轻轻摊开,尔后在她的手掌漫无目的地游走。
片刻后,牧野察觉自己每个手指缝隙间都插入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不属于她的手指严丝合缝贴住她的手指,和她掌心相扣。
她的掌心发热、发痒,被牢牢地圈住。
热意传向四肢百骸,带着粘稠的欲望。
五条悟平静的呼吸声就这样隐隐约约传来,牧野的心跳声越来越激烈,在脑海里响彻。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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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条悟动作轻柔地撤走他的手指、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的房间、合上房门,牧野的脑袋里都浑浑噩噩。
牧野睁着眼睛,在这个漫长夤夜彻底无眠。
她天真地以为,她和五条悟的状态已经在磨合中逐渐走向“稳定”。
他乐于改变,她也乐于改变。
但一期一振郑重其事、欲言又止的面孔在她脑海闪现。
还有那些和五条悟发生争执时,他隐忍的呼吸声、深不见底的眼神、那些意味不明的、毫无距离感和分寸的接触、那些将自己牢牢圈住的、侵占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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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真的想错了。
原来五条悟不是没有忍耐度。
他是一直、一直,在忍耐着什么。
那种很汹涌的、一旦破土而出,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东西。
忍得很辛苦。
睡眠质量和睡眠时长并不会影响到五条悟的精神状态。
室内一片昏暗。他躺在枕头上,睁开眼睛,两眼直直地盯向天花板,苍蓝色的双眼清明冷静。
随后,他从床上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毛茸茸的白发有点凌乱,目光垂落在床面上。
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几条光线,他扫视了一眼略显空荡的大床,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光纹轻抚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