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又瞥了一眼他手边已经空了一半多的酒瓶。
楚阳被他看得心虚,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宿醉后头痛的惨状,立刻打了个寒颤,那点酒意都醒了几分。
他蔫蔫地收回手,小声嘟囔:“好吧好吧……不喝了就是了。”
林骁也一直克制着酒量,每次举杯都只是浅浅抿一口,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苏慕白身上,观察着他的神色,留意着他的需求。
苏慕白话很少,只是安静地进食,举止斯文。
只有当林骁夹菜太过频繁,碗里又堆起小山时,他会抬起眼,淡淡地瞥林骁一眼。
林骁便会立刻停下动作,正襟危坐,只是手指还会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眼神依旧黏在苏慕白身上。
每个人都有爱另一个人的权利
一顿饭在热闹又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王丽起身收拾碗筷,李玉和江琳赶紧跳起来帮忙,动作比平时麻利了一倍,似乎想用劳动掩饰刚才的“失态”。
小宇也懂事地拿起抹布擦桌子。
楚阳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微鼓的肚子,发出惬意的喟叹:“王姐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红烧肉,绝了!”
江决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楚阳有些蓬松的头发:“走,出去走走,消消食。”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
夜色已深,但属于夏日里的燥热却一点儿都没有消散。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静谧中轻响。
楚阳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上稀疏却明亮的星子,又侧过头,看向身旁江决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
“江哥……”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轻,带着思索的痕迹,“你说……老林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小白呢?”
他顿了顿,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入路边的草丛。
“之前咱们一起呆那么久,我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呢?”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是真的感到困惑,“而且……他们两个明明都是男的啊。自己有的,对方也有……”
他是真的有些不解,老林长得又不丑……当然小白也长得好看,只不过……为什么?老林放着身娇体软的女生不喜欢,会喜欢男的呢?
江决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
月光从江决身后照来,让他的一半脸沉浸在阴影里,显得轮廓更加深邃,而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晰地倒映着楚阳的身影。
“阳阳,”江决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爱另一个人的权利。这种权利,并不只属于男人和女人之间。”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望进楚阳心里:“只要遇到了那个对的人,性别、身份、标签……所有这些外在的东西,都会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更缓,却也更沉,“那个人是不是你心里认定了的,是不是能让你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再也不想看别人。”
楚阳有些怔愣地仰头看着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