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砸在她握着的许之瞳的手背上,滚烫的。
“为什么要这样讲,小瞳。”林漾哽咽着说。
许之瞳手指蜷缩。
她想去擦泪,又不明白林漾为什么掉眼泪。
半晌,沉默地问她:“为什么哭,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林漾的泪绵绵密密地落下。
难言的情感蓄积再蓄积,找不到个出口:“你就是在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我说不清楚、想不明白这些。”
“明明是你先说恨我的,你都恨我了,我问你要我怎么样,你又不说话,那我怎么办啊许之瞳。”
“……”
许之瞳心像是被打了一拳。
她眼眶有些酸,问:“我说要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林漾说:“嗯。”
许之瞳不管不顾地问:“那我向你求婚,你答应吗?”
林漾:“……”
在沉默中,许之瞳的心脏闷痛,绝望地走上了她的判刑台。
“看吧,你不愿意。”许之瞳鼻头一酸,比愤恨和绝望先落下的是眼泪。
“我就要这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你做朋友、泡友,或者别的任何关系。你明白吗林漾,我恨死你了,我恨你不爱我,我恨我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爱恨此消彼长。
就像她嘴上说恨林漾的时候,心中闪过的却总是初遇她急急地追上的那个林漾。
撑着透明的雨伞,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深灰色的毛呢半裙,毛绒绒的小短靴,戴着淡蓝色的耳罩,白皙漂亮的脸,愣愣地站在漫天雪花中、玉兰花树下,回头看她。
她们第一次彻底地完全地进入彼此视线。
玉兰花瓣融着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的脸上,痒意从脸颊蔓延到心尖。
许之瞳至今都记得她脸上的热气升腾,不知道是敬老院里的暖气与外界温差太过,还是她的心跳太盛。
感官过载,各种纷杂的记忆糅合在一起,一锤定音。
是喜欢。
在还无法辨别清晰情感的年少,心就玄玄地、震耳欲聋地认定,她找到了这一生要追逐的对象。
正文完
安静中。
心也在下坠下坠。
像是要坠入深渊谷底,或是十八层地狱。
在一点点、越来越崩溃的坠落中,林漾的声音,将她托了起来。
“谁说我不愿意。”
“……?”
许之瞳没回过神来,愣忡地抬眼。
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淌过脸颊,配着头顶的纱布,看起来好可怜。
林漾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她很少这样用力气地,拉着许之瞳的手腕向下。
许之瞳没有抵触,半蹲在了床边,依旧愣愣地看着林漾。
“你愿意……但你不是要和别人联姻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