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大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像一栋竖起来的棋盘,有些格子亮着,有些暗着,每一盏灯底下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沈晏站在门口,抬头数了数商时凛所在的那一层,灯光还亮着,白色的、冰冷的光。
他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响了两声,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烟雾从唇间逸出,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变成一团一团飘渺的雾。
值班护士推开玻璃门探出头来,看见他在抽烟,皱了皱眉。
沈晏冲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他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长椅是金属的,被夜风吹得冰凉。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着医院那栋大楼,数着亮灯的窗户,数到第十二层的时候数乱了,又从头开始数。
手机震了一下。
沈晏低头,是一个好友发来的,问他和商时凛是怎么回事。
沈晏皱眉。
怎么全天下都知道了。
他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长椅旁边有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幅水墨画。
脑子里很乱。
其实沈晏一直知道,小时候的商时凛偷偷亲他。
小孩个子刚刚到他下巴。早晨偷偷爬起来,掀开被子一角,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他身边,吻上他的唇。
沈晏早就醒了。
他从来没戳穿过。
那时以为这是什么?兄弟之间的依赖,小孩的不懂事。
沈晏更知道自己对商时凛有一种执念,更知道自己一直,一直……
但那又怎么办呢。
他不能放下曾经的芥蒂,无法忘记商时凛带给他的伤害,接受不了去说爱他。
不能说爱
沈晏爱商时凛。
这是一件令他痛苦又不愿承认的事。
烟已经抽了大半盒了。他记得自己明明今天早上才拆了一盒新的。
记不清了,时间像被揉皱的纸,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一些他不愿意翻开的画面。
沈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手很干净,但他还是觉得手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