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低头看着那把没入身体的刀,又慢慢抬头,看向商时凛。
少年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冰冷的白纸。
没有痛,没有悔,什么都没有。
沈晏张了张嘴。
“……为什么?”
商时凛依旧不说话,只缓缓转动刀子。
血越涌越凶,在破旧的地板上洇开大片暗红,和刚才被砸烂的狼藉混在一起。
沈晏疼得发抖,视线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那个他从雨里捡回来、取名沈灿、捧在心尖上的弟弟。
那个会安静给他夹肉、会跟在他身后、会依赖他的少年。
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用他送的刀,一点点绞开他的血肉。
心脏的另一边。
“……为什么?”
他又问一次,声音轻轻。
商时凛还是不说话。
只是将在沈晏体内的刀抽回,然后缓缓转身,面向那些还在叫嚣的仇家。
他挺直脊背,像一株终于挣开石缝迎向阳光的野草。
沈晏明白了。
商时凛离开了,那些叫嚣的人一窝蜂凑上去殴打沈晏。
沈晏护着头,拳头就打在出血的心腹上。
血液不断流失,体温一点点冷下去。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他看见宋飞带着人飞奔过来。
沈晏感觉自己哭了,摸了摸眼角,发现这次真的有眼泪。
破落湾的雨,还在下。
-
沈晏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别墅天花板的水晶灯刺得他眯了眯眼。
梦里太过真切,刀身刺入皮肉的钝痛、商时凛面无表情的脸、仇家拳脚砸在身上的重击,还有宋飞赶来时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抬手抚上自己心口,隔着衣服,能清晰摸到那道浅浅的、却刻入骨髓的疤痕。
虽然淡了,形状却从未消失。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呵,真没出息。
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疲惫的叹息。
沈晏起身走到窗边,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外面看着已经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