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医药箱格外显眼,他走过去,弯腰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对着镜子处理伤口。
碘伏擦过破损的嘴角,刺痛感瞬间蔓延,沈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镜子里满脸伤痕的自己,突然笑一声。
他有病吧,刚刚才处理完。
他胡乱重新抹完伤口,瘫躺在床上,闭上眼。
商时凛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从少年时怯生生喊他“哥”的沈灿,到如今冷漠狠戾的商时凛,两张脸不断重叠。
他恨商时凛,恨之入骨。
他恨他。
沈晏一遍遍催眠自己。
眼前反复浮现的,是年少时那个瘦瘦弱弱的少年。
捡到商时凛时,沈晏也才12岁。
那是个下着雨的冬天夜晚,他在巷子口丢垃圾,垃圾桶旁,看见了缩成一团的商时凛。
男孩穿着件破旧单衣,嘴唇发紫,浑身都是青紫伤痕。
破落湾是什么地方?无论男女老少,老幼病残,全是欺软怕硬的主。鱼龙混杂,秩序形同虚设,暴力与掠夺是常态。
在这,拳头就是天。
沈晏淋着雨把那团蜷缩在垃圾桶旁的影子从泥水里拎出来时,对方抬起头,他看见了一双属于同类的眼睛。
回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沈晏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麻木,愤恨,渴求,却又冷漠。
像株在石缝里硬生生长出来的野草,明明奄奄一息,却死活不肯低头。
但这株野草好像快死了。
鬼使神差地,沈晏弯下了腰。
雨帘模糊了视线,少年牵住了他的手。
“救我。”
泥水污染了裤脚,周遭是巷子里隐约听到儿童的打骂与哭喊,还有偶尔飘来低端娱乐场所美o呼喊客人的混杂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雨、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嘈杂、混乱,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颓败。
沈晏自己都活的艰难。
但或许是受到宋飞爱捡人的影响,他还是把商时凛带了回家。
沈晏住的出租屋没有很大,进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商时凛洗了个澡。
少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洗完澡后沈晏带着他坐到干净的小床上。
“你叫什么名字”沈晏问他。
商时凛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还是不说话,脸上没有表情,只用那双眼睛盯着沈晏。
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怎么作出这副老成的表情。
沈晏也不急,就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
出租屋墙壁斑驳,唯一的小窗透进雨夜的湿冷,屋里没有暖气,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沈晏又重复了一遍。
少年抿着干裂的嘴唇,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晏以为他不会开口,才听见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挤出两个字。
“阿,烂。”
沈晏愣了一下,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