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受天道掌控,不尊师尊教诲的异数,在洪荒之中搅动风云,妄图以己道代替天道。这等存在,师尊岂能容他?”
“我等甚至无需构陷,只需将事实呈现,再稍加引导。”
“若能让道祖师尊对其生出警惕、防备之心,那便足够了。”
老子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刀,剖开了问题的核心,也剖开了元始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猛然抬头,双目之中神光湛湛,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冷硬如万载玄冰。
“大兄所言甚是。”
“师尊传我等仙道,赐下鸿蒙紫气,方有今日我等圣人之尊位。此乃天地正统,玄门正宗!”
“那陈苦,不敬天,不尊道,另辟蹊径,此乃大逆不道!”
元始越说,眼中的寒意便越盛。
“他所谓的造福苍生,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其最终目的,便是要以他那所谓的混元之道,窃取我玄门仙道的气运,动摇我等三清的根基!”
“此獠之心,昭然若揭!”
他将手中的三宝玉如意重重往身前的玉案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整座昆仑山都为之轻轻一颤。
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自这位阐教教主身上弥漫开来。
通天一直沉默着。
他没有看老子,也没有看元始,只是低头凝视着自己身前那柄青萍剑的剑鞘。
他的手指,在剑鞘古朴的纹路上缓缓摩挲。
与两位兄长不同,他对陈苦的观感更为直接。
那厮确实无耻,但行事倒也算痛快,并非伪善之辈。
至于什么混元之道、仙道之争,在他看来,大道三千,条条皆可证道,只要能走到最后,便是自己的本事。
让他去道祖面前告黑状……
通天的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抗拒。
他通天,修的是截教,求的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行事向来是光明磊落,一剑破之。
这种背后算计的手段,非他所喜。
然而,他能感受到身旁两位兄长身上那股愈发决绝的气息。
那是属于盘古三清同气连枝的共鸣。
他可以不在乎什么道统之争,但他不能不在乎三清的立场,不能不在乎师尊鸿钧的态度。
老子似乎看穿了通天的心思,语气放缓了几分。
“三弟,此事非我等私怨,而是关乎整个玄门的兴衰,关乎师尊所立下的天地秩序。”
“那陈苦所为,看似是善举,实则是在掘整个仙道的根基。”
“今日他能绕开鸿蒙紫气证道,明日,是否就会有千千万万的生灵效仿?”
“到那时,师尊的威严何在?天道圣人的尊崇何在?我玄门的道统,又将置于何地?”
老子的话,如同一柄重锤,敲在通天的心上。
元始也接口道:“三弟,你当知晓,那陈苦与我等,早已不是同路人。他若成势,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等这些得了鸿蒙紫气的‘旧时代圣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通天摩挲剑鞘的手指,停顿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片锐利如剑的锋芒所取代。
是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师尊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