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木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和谢屿洲将就着过的日子,一过就是几十年。
他们还生了两个孩子。
用宋嘉木的话来说,是头脑发昏被谢屿洲引诱了,后来想着,反正有了一次,二次三次,无数次,也就顺水推舟了。
在这一世里,外婆活了102岁,是含笑离世的。
舅舅舅妈的日子一直顺风顺水,表弟也很出息,一家子欣欣向荣。
至于钟意窑,比上辈子更火,只是,所有的光环都在她身上,非遗传人,窑口主人,公司董事长,杰出青年,全是她。
至于幕后那个一直支持她的人,反倒是从来隐身,只以钟意窑窑口主人丈夫的身份出现。
德城院子里的紫藤花花开花下几十载,石榴果也结了一轮又一轮。
在又一个紫藤花开的时节,两鬓斑白的宋嘉木和谢屿洲还坐在花架下喝茶。
看着谢屿洲依然骨节分明的手执着壶,宋嘉木不禁道,“老谢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了。”
创业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哪怕她重活一世,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但每一次,他都会和她站在一起,要钱出钱,要力出力,沮丧颓败的时候,有他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
作为合伙人,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了。
他意外她会这么说,笑了下,“应该的,甘之如饴。”
她微微叹息,“可惜啊。”
“可惜什么?”他不满,“我们的生活,还有什么惋惜的不成?”
“那倒没有。”这几十年,真是过得太满意了,“我只是可惜,你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爱呀,说好的,你遇到真爱,我们就分开,你看,你风华正茂的时候都没遇到,现在变老头子,就更加遇不到了。”
他放下茶壶,笑,“你怎么知道我没遇到?”
“哦?”
他手里带着茶壶的温度,握住了她的手,“我早就遇到了。”
“呵呵,是吗?”
“是。”一枚紫藤花落下来,正好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就遇到了。在别人说她妈妈坏话,她冲上去跟人打架的时候,在她为了她舅舅和她自己的窑口见钱眼开的时候,在她蹲在雨里一块一块拼着瓷板画的时候,在她傻乎乎和人共乘出租车要和人A车钱的时候,在……”
“等等!”他说的这些,为什么这么熟悉呢?她惊诧地看着他,“这……这么早的吗?”
“是啊。”他笑着,阳光在他眼里折射出温暖七彩的光,“我虽然很多钱,但我不傻啊。”
宋嘉木:……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妈,我们回来了。”门口传来一大波人的声音,热闹极了。
宋嘉木赶紧抽回手,“孩子们回来了,我去看看。”
起身,再转身,脸上却已悄然湿润。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呢?”
她小跑起来,“忘记了!”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
年年月月,岁岁年年,总有那样一个明媚的清晨,有人踏碎一地阳光而来,叩开这扇院门,也叩开了心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