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左右思考之下,云疏桐便下令,暂时称呼她一句裴夫人。
当云疏桐快步走进屋内时,便见到裴思竹跪坐在地上,头发似乎是刚刚被抓乱的,面前还摊开着那幅画卷。
而上面男人的面容却不知何时已经被抓烂。
因为有些阴雨天的缘故,今日房间内本就没有多少光线。
裴思竹转头的那一瞬间,苍白的面庞和带着些许血丝的瞳孔,乍一看倒真像是一个女鬼的模样。
也难怪这些小宫女会被吓到。
“小姑姑?你还好吧?”
云疏桐试探性地开口。
而裴思竹在听到云疏桐的声音时,开始一愣一愣地摇头。
她着急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要笔墨,要很多的笔墨,还有宣纸!我得重新画一张脸,我必须得重新画一张脸!”
面对裴思竹突然激动的情绪,云疏桐眼底闪过很深的担忧。
她吩咐宫女拿来裴思竹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裴思竹在看到笔墨纸砚的瞬间,原本激动的神情多了几分欢喜。
只见她拿起画卷,起身走到桌案前。
将画卷平铺在桌面上,然后拿起宣纸对准她抓烂的位置,利用她刚刚所说的办法制成的浆糊,熟练地修复了原本破损的地方。
然后再研磨,认真地勾勒出新的面庞。
如此熟练的举动,仿佛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经历了无数次。
云疏桐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此刻周围安静得几乎令人忘记了呼吸。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裴思竹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画作。
此时,云疏桐也才发觉,男人的样貌似乎比画上原本的模样要老了一些。
“今年他已经……四十有三了。”
听到这话,云疏桐突然在某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姑姑,你是要每年都重画一遍吗?”
对此,裴思竹摇头:“每年一次不够,要每个月一次。”
闻言,云疏桐的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她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包括青灼。
在关上房门之后,云疏桐再次转身看向裴思竹:“小姑姑可还记得他叫什么?是何身份?家住哪里?”
面对云疏桐的询问,裴思竹恍惚间陷入了沉思。
她呆呆地看向窗外,看着细雨不断地落在枝丫之上。
耳边传来屋檐下的鸟鸣。
“他叫赵成安,是军营副将,是个……顶好的少年郎。”
“赵成安……”
赵成安?!
突然间,云疏桐震惊地看向裴思竹,再次问道:“小姑姑,你确定他叫赵成安?”
“当然,这个名字,我永远都不会忘。”
说话间,裴思竹却突然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小臂内侧一处格外不起眼的伤痕。
可只要靠近去看,便能清晰地看到她用刀片硬生生刻下的名字。
挚爱,赵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