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渺然哽咽地喊着他的名字,心想,世上竟然有这种傻子,打算存好钱再离婚。
自从赵迢离家后,他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家,给他娘邮寄一些,再给幺爷邮寄一些,转送至她手上。
凭良心说,赵迢远在部队,他已经很努力在处理婆媳关系了,尽可能地减少冲突,给她补偿,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选择支持。
甚至,结婚第三天,他就朝陈父提出让她婚后回家住,如果不是陈远然那天说了难听的话,她也不会哽着一股气,高考前夕也不回家。
她鼻尖红红的,重复喊道:“赵迢,你这个傻子。”
“陈渺然,我本来就没有你聪明。”
“要么分家,要么离婚,你选一个吧。”
赵迢和陈渺然一起长大,从她愿意接听电话,没有哭诉他娘的所作所为时,他那时就明白,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加入“离婚”这个选项。
“我选分家,我舍不得你。”
赵迢故意逗人道:“你是村花,如果不是有娃娃亲,我这坨牛粪,可插不上你这朵鲜花。”
陈渺然再三确认道:“真的选分家?”
赵迢道:“你和我娘分开住,是最好的做法。”
一个月前,赵迢刚刚训练回来,通讯员告诉他,江岸村村长早上来了电话,说他娘烧了他媳妇的准考证,他媳妇闹着要跳江,大家伙找了八九个小时,他媳妇被发现昏倒在坟林,脑袋上有碗大的伤口。
赵迢听完这几句话,浑身发麻,他像是一只麻雀,被淹在深不见底的江里,绝望几乎包裹着他。
他打回村里的电话,他娘哭了老天,承认她偷了准考证,又说她姐拿走了陈渺然的衣服行李,他要是有骨气,就快点回家领离婚证。
他把电话打进医院,陈远然接了电话,客套而疏离道:“迢哥,我妹妹现在神智不清,她要是有生命危险,我们两家交情只能断了。”
直到陈渺然从医院回家一个月,依旧不愿意接电话。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她都没回,今天除夕,他抱着挣扎又畏惧的态度,才打通了电话,做好被通知离婚的准备。
赵迢道:“小渺,分家之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在农村,除了种地挣工分,赵迢根本想不出其他谋生的手段。况且,陈渺然选择同时脱离陈家,说明她不想依靠任何人,只想独立自主的生活。
“我去养猪。”陈渺然回答:“我和你娘生活的这段日子,三天九顿饭,只有一顿沾油腥,我想大口大口吃肉。”
闻言,赵迢更心疼了,道:“我们结婚后,部队发了婚姻津贴,但我一直偷偷存着,打算给你上大学用,半个月前刚给你邮寄回来,你拿去买猪仔。”
陈渺然不由笑道,“行,那你明年休假回来,和我一起去买苞谷喂猪。”
“老婆,包在我身上。”赵迢立即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