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沉呤道:“你爹的老宅修缮一下,应该还能住。”
“啊?”
这回倒是众人迷惑了,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陈爷爷没离川前住的老宅,难不成老人家还有第二处老宅?
陈奶奶叹了一口气,眼底掠过深重的哀意,开始娓娓道来,便将屋里子孙拉回了数十年前的往事。
陈奶奶本名陈娇珠,寓意是爹娘骄傲的掌上明珠,她七岁时,爹娘离了婚,她娘回了四川老家,继续经营家里的生意。
随着陈娇珠年纪增大,她娘在族里旁支挑中了一位少年,私底下替两人订了娃娃亲。
那位少年家庭条件不太好,娘患有哮喘,爹断了左腿,一家三口窝在破败不堪的老房子,一到下雨天,屋外是瓢泼大雨,屋里是绵延细雨。
她娘不忍女婿吃苦,便送给女婿一间青瓦房,还出钱给他父母治病,供他去县城里读书,甚至出了去上海的火车费。
陈奶奶拉起孙女儿的手,温柔道:“小渺,让你去住老房子,你怕不怕?”
“奶奶,我清清白白的做人,又没做过亏心事,当然不怕啊!”陈渺然靠在老人家怀里,感受着那股经亲情和岁月发酵,如同檀木般的安心感。
她继续说道:“哪怕真有什么东西,都是我爷爷的亲人,肯定不会吓唬我。”
从中午说到晚上,陈渺然终于达成目的,离开赵母,分家过日子,完完全全的一个人住。
饭桌上,陈渺然一个劲的啃鸡肉,陈家人看在眼里,满是诧异。幺爷心痛道:“哎呦,你吃慢点,狼吞虎咽的,跟三年没吃过肉一样。”
“这一年多,我吃肉的次数,一双手都数的过来。”哪怕赵芸坐在身边,陈渺然也没顾及她的脸面,“肉票换的猪肉,罐子里装的猪肉,年底生产队分的各种粮食,她要么背去蒋家邀功,要么锁在柜子里藏着。”
这个“她”指的是谁,在坐吃饭的人都清楚。
赵芸脸上有些难堪,她低垂着头,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饭,想要憋回泪水。
陈渺然察觉到赵芸的难堪,她主动夹了鸡腿,放进赵芸碗里,“芸姐,对事不对人,我和你娘之间的事情,不影响我们两人相处,你……别多想。”
由于两家特殊的关系,哪怕赵母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情,但赵芸是她丈夫的姐姐,是她哥哥的妻子,也是陈家的一分子,她不指望赵芸和她统一阵营。
赵芸心情十分复杂,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她只觉碗里的米饭都苦涩不堪。
一方面,她很自责让娘偷走了准考证,陈渺然闹着跳江分家,把赵家搞得乌烟瘴气。
另一方面,她庆幸帮二弟看清了陈渺然的真面目,陈渺然就是奔着成分问题,不,应该是陈家奔着成分问题,才主动和赵家结成娃娃亲。
赵芸道:“小渺,容我提个醒,你想分家这件事情,应该和二弟商量一下。”
“过几天吧。”陈渺然琢磨道:“等老宅修缮好,我重新有了落脚的地方,再告诉赵迢。”
说实话,陈渺然心里也明白,若是因为赵母烧了她的准考证,她就闹着和赵迢离婚,这对他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