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走后,陈远然蹲在花坛边,在一堆废纸里来回翻搅。
陈渺然逐渐心死,神色渐渐暗了下来,还不忘提醒道:“哥哥,你快进考场。”
“你是我妹,你不进,我就不进。”
陈远然起身,继续道:“监考老师说过,开考十五分钟之内,都可以进考场,走,我陪你回去找。”
“要是找得到的话,我早就找到了。”陈渺然强撑着劝人:“哥哥,你语文不好,数学是你最拿手的科目,你只有多考点分,才能考上第一志愿。”
此时,距离开考还有三分钟。
陈远然把地上的杂乱纸张收好,又把其他三个证件叠在一起,才将陈渺然一把拽起来,无畏道:“我总共有十八分钟,如果找到了准考证,我们一起进考场;如果没找到,等我下午考完语文,我们再解决这件事情。”
兄妹俩先是站在监考老师面前,陈渺然言辞十分恳切,说准考证落在家里了,希望老师通融一下,先放她进去考试,她下午考语文时,再把准考证拿过来。
监考老师铁面无私道:“两位小同志,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教育局明确规定,没有高考准考证,就不能进高考考场。”
这条路走不通,陈渺然擦干眼泪,小跑出了校门。
陈远然左手拿着证件和文具盒,右手拿着钟表,在争分夺秒中,陪着妹妹寻找解决方法。
两人找到在外巡场的政府人员,两人迅速说完遇见的麻烦,政府人员给出解决的办法,拿着身份证和高中毕业证,去县里补办准考证。
陈渺然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明白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忍不忘感激道:“谢谢您,实在太感谢您了。”
接着,她催陈远然快进考场,陈远然并不答应,他把陈渺然带在泥巴公路上,嘱托她必须去补办准考证,在数学考试已经开始的急迫中,他跑步进了考场。
陈渺然目送着哥哥远去。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搭上去县城的牛车。相反,她踏上了回婆家的山路。
在政府工作人员说话时,陈渺然突然想起来,昨晚她出门倒洗脚水时,她的视线离开了布包,大概有两三分钟。
况且,自从她嫁进赵家后,赵母既不干活挣工分,也不做饭洗衣。
以前她复习备考时,赵母都要故意弄出动静,昨晚不止主动做晚饭,竟然还给她提热水,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陈渺然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约摸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回到了熟悉的土墙房子,赵家房门紧闭,似乎没有人在。
这么冷的天气,按照赵母好吃懒做的性子,肯定不会上坡锄头,前不久,她刚在蒋家吃了闭门羹,也不可能回娘家。
陈渺然站在堂屋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穿不进针的尖细咒骂声,她兀得推开大门,冷冷地望着自己所谓的婆婆,质问道:“请问我的准考证,你有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