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迢喝了很多酒,但没有喝醉,“小渺,你最爱吃粉蒸肉了,多夹点。”
陈渺然一向讨厌酒味,刚才她敬酒的酒杯,十杯有七杯都倒的是苦丁茶,另外三杯苞谷酒,全是赵迢替她喝的。
她强忍着那股浓重的酒味,敷衍道:“在吃,我在吃,你也赶紧吃。”
赵迢故意凑过去,让那股酒气熏的更重,“小渺,我去给你盛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渺然把陶碗直接递过去,她早上在家只吃了几个汤圆,一直忙活到中午,早就饿得不行了。
赵母看赵迢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又是铁骨铮铮的军人,竟然主动去给妻子盛饭,她紧皱着眉头,想用眼神制止儿子的动作。
“娘,你要添饭不?”
未等赵母回答,赵迢端起母亲的饭碗,感激道:“娘,今天姐姐出嫁,我也结婚,你辛苦了,小渺和我一起去给你盛碗饭。”
陈渺然放下筷子,很快站起身,从赵迢手里接过碗,脆生生道:“妈妈,我给你盛饭去。”
赵母听了这句话,脸色立马好起来。
木饭桶放在屋檐下,小夫妻手里各自拿着一个饭碗,齐身朝屋檐下走去,饭桶里一共四五个木勺,但陈渺然没弯腰,任由赵迢打饭。
她望着堂屋里的嫁妆,有木匠刚做的衣柜碗柜,新鲜的苹果香蕉,还有三四床整齐的新被子。
“小渺,这四年我不在村里,红白丧事吃饭时,都是谁给你打饭?”
自从在祠堂接过陈渺然后,赵迢再也不喊她的小名“水苗”,而是一口一声“小渺”,像是在特意提醒陈渺然,两人从幼时的发小玩伴,已经变成明媒正娶的新夫妻。
陈渺然理所应当道:“我哥打呀,偶尔他不和我坐一桌时,芸姐会顺手帮我。”
“再说了,我有手,你要是不想盛,我自己来。”
赵迢赶紧扔下木勺,急道:“你不是我老婆时,我都给你打饭,你今天成了我老婆,我给你打饭,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饭桌,陈渺然双手端着饭碗放在赵母面前:“妈妈,吃饭。”
“儿媳妇也赶紧吃,今天累坏了吧。”
赵母惦记着陈渺然带来的嫁妆,她弟弟家的碗橱坏了,等有了时间,她就给人送过去。
吃完酒席,各家把自家的碗筷整理出来,扛着桌子板凳回了家。
陈渺然系上围裙,开始帮忙做活。赵家是泥土坝子,在村里人来来回回的走动中,洗碗水将场坝搅得泥泞不堪,把她新买的布鞋沾满了泥土。
赵迢也没闲着,帮着年迈的老人家抬桌子,老人家不好意思道:“迢娃儿,你今天新婚,都还要你帮忙抬桌子,二老爷祝你和小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下午时分,人群彻底散离,陈渺然将吃剩的骨头拿去喂狗,扫完地后,又给赵迢烧了一锅热水,等他回来清洗满身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