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我的手势,问道:“那是多少?两百?”
我连忙摆手,说道:“二十万。”
他不带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卢小姐,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值这个价?”
我揪着衣角想:我为什么值二十万?我为什么值二十万?我得赶紧想出来。温啸天要在这里,他会告诉我答案吗?
我说:“因为我是博士。”
“但你已经30岁了。”
对于我的肉价,我们俩人发生了分歧,这很致命,直接影响到我这次来的成败。
我不是工商管理学毕业的人,我熟知的大商人只有我老爹一个,但我见老爹每次谈生意都是随手一挥说,就按这个数走吧。就是它了。
我毫无经验,只好学起早市里面那些卖水果的大妈,说道:“那你看我值多少价?”
我就差说,那你看着给吧。别给得太离谱就行。
他可能刚洗过头发,柔软的黑发在空调的细风里微微飘动。头发细软的人听说性情也是温和的。我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他转了个话题问我:“你为什么要钱?”
“我父亲生病了。需要大量的医药费。”
“哦。”他点点头。还是没有开出价格来。
我有点着急,五分钟很快就会过去。
我狠狠心鼓足勇气说道:“秦先生,我也有自尊的。不是为了我爸,我不会到这里来。希望您看在我这孝心的份上,能给我二十万。您就当做慈善事业了。老天一定会保佑您的,好人有好报。”
我终于想起我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我打出亲情牌,又扯上因果轮回,希望他能赏我二十万。我卑微得一点余地都没有,就跟乞丐差不多。
他说道:“我不信老天。你告诉我,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商人果然是寡情又自大的。我爸当年也觉得人定胜天,最后还不是被老天耍成这样。
我反问道:“您希望有什么样的好处?”我心里是冰凉的,我正在谈的交易,已经让我看出了苗头。
他说:“是你来找我的。为什么是我来说需求?”
我感到了秦绍的可怕。他一点都不像《爱上女主播》里的张东健,那是多温柔多完美的一个角色。秦绍他慢条斯理,连卖身都要我自己说出口,就像他是勉为其难接受了我的身体一样。
我冷着声音说道:“我还有这个身体。秦先生要感兴趣,尽管拿去。”我觉得空调里吹出来的风像是刀子,一刀刀地把我的脸割下来。
秦绍说:“好。以后一定要随叫随到。”
我觉得自己像个青楼里的妓女,客人来了,哪怕来了葵水,也要洗净了屁股等着他。这就叫随叫随到。
我想我毕竟还曾是商人的女儿,血液里应该还留有商人的成分。我说道:“既然这样,价码能不能加高点?”
秦绍从这一刻终于有了表情变化,他眼角浮出一丝笑意,眼尾稍稍往上翘着,说道:“我每个月给你3万,要是坚持完半年,我再给你20万。坚持完一年,我给你40万。你要有急用,我可以先预支你10万。我有家庭,所以什么规矩你应该明白。”
我都不知道做情妇这事儿还有激励机制,跟公司里发年终奖似的,或者跟航空公司积累里程似的,做得真是专业。他给的钱低得让人无语,我爸当时花在女人身上一个月的钱都够我半年了。我不晓得郑言琦怎么会说他出手一向大方。但在商言商,把这么多钱扔在我这样没什么情趣的女人身上,我觉得也差不多了。我想到半年后我就可以拿钱做换肾手术了,立刻说好。我没有犹豫的时间,哪有说“我回去想想”的余地。
秦绍看了看怀表,说道:“还有一分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其实已经无话可说,但是我那时肯定是因为完成任务之后瞬间放松下来,就像跑完一千米之后突然慢下来一样,我忽然加了一句:“我需要说明,像**、3P,NP、颜射、吞精之类的,我是不能接受的。”
我觉得我是个天生的老鸨,说这些话时,跟讨论合同追加条款似的一样面无表情,一点羞涩的表情都没有。
可是我说完了之后也没有后悔。我长得挺好看的,但比起他们圈子里见过的那些倾城倾国的美人,我还只能算个路人。现在情妇都流行低龄化,最好是刚成年的跟花苞一样水灵灵的姑娘,要是喜欢性格**一些的熟女,说实话,我也没什么**技巧,无法讨好金主。怎么想我都是个不合格的情妇。所以我今晚过来,本来就打算收点一夜情的费用的。没想到谈了个长期合作的生意。
我老爹曾说过,越是斯文的人,越是衣冠禽兽。我担心秦绍在**是有怪癖的人。
秦绍可能真的很意外,像他这样沉得住气的人竟然还微微皱了皱眉。
一不做二不休,我补充道:“你看日本女优拍片时,都提前说好这些事情的。要是没有提前沟通,可以追加钱或者拒执行。”
秦绍的眉毛皱得更明显了点。我想他肯定很后悔,他可能看上我的理由是因为我是个博士生。《喜剧之王》里张柏芝穿着女大学生服出台,纯情风满足了很多猥琐的中年人所有的征服欲,可现在大学生满街都是,已经拿不出手了,博士生才能产生优越感了。毕竟有钱人都是靠攀比获得安全感的。
秦绍再次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些厌恶。虽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因为我仔细看他时,他好像就跟原来一样,纹丝不动,跟雕塑似的坐在我对面。
应该是错觉吧。不然为什么要找一个讨厌的人做情妇呢?
五分钟应该到了。我站起来,跟他微微欠了欠身,走出这个囚笼。
秦绍忽然在后面说:“洗完过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