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寒点点头:“我明白的,爷爷。”
她是真的明白,可她不会退。
就在她忙着准备出国材料的时候,翟曼忽然出现了。
她站在影院门口,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讥讽:“呵,姜远寒,你现在倒是风光了,可你别忘了,你是离过婚的女人,外国人要是知道了,还会看得起你吗?”
姜远寒冷冷一笑,眼神锋利得像刀:“我不需要他们看得起,我只要他们看我的作品,你呢?你有什么作品?”
翟曼脸色一僵,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人低声议论:“那不是姜导演吗?本人漂亮,比那些个演员都好看!”
翟曼瞬间像被人扇了耳光,灰头土脸地走开。
姜远寒坐在文联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材料。
那是她的出国申请,里面有电影放映证明、文化部的推荐信、科研院的佐证材料……一切看似齐全,但她心里并不踏实。
八十年代,能出国的名额极少,尤其是文艺界,每一份申请都要层层审查,不仅要审作品,更要审人。
“姜同志。”
文联的副主任推开门,面色不苟言笑,“你的材料已经上报,可是……有些问题,需要你当面解释。”
姜远寒心口一紧,站起身来:“请您指示。”
副主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有人反映,你的家庭出身有瑕疵,爷爷曾经在运动中受过批斗,父亲是混混。还有,你自己离过婚,这样的私人生活是否会影响到国际形象?我们必须考虑清楚。”
这话不亚于当头一棒。
姜远寒一瞬间沉默,眼里却有火光燃起。
她缓缓开口:“主任,我爷爷是卖菜的摊贩,被批斗这种事我从来没听说过,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反映的?我父亲年轻的时候是做了些错事,但早就改正过来了,现在和我叔在京市做着正经买卖。至于我个人婚姻,那是我私事,我从没觉得这是污点,更不觉得会影响国家的形象,我的作品已经说了我是谁。”
副主任皱起眉,似乎没料到她敢顶嘴:“你要明白,我们不是针对你个人,这是大事。”
“我明白。”姜远寒的声音清清冷冷,却掷地有声,“可如果一个人因为过去的冤屈,或者一段失败的婚姻,就被否定,那我们拿什么去面对世界?难道要告诉外国人,我们国家的导演必须是完美无瑕的布偶吗?”
会议室里一瞬间静下来。
副主任看了她良久,叹了口气:“你脾气太倔……行吧,我把你的话如实上报。”
审查过程并不顺利。
有的人觉得她年轻,担心她在国外说错话。
有人觉得她出身不好,不够干净,还有人直接暗示:“要不干脆换个更稳妥的导演代表国家?”
消息传到科研院,年轻科研人员群情激愤。
“换什么换?要不是姜导演,我们还被埋在实验室里没人理呢!”
“她的片子比多少老导演都硬气,怎么能说她不行!”
“要我说,这就是有人嫉妒!”
甚至有几个年轻研究员写联名信,要求保留姜远寒的名额。
霍衍听说后,更是直接闯进文联。
那天,正值审查会议。
厚重的门被推开,霍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冷峻:“姜远寒的作品,是科研院全体职工认可的,她的名额,谁要是想动,就是跟我们科研院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