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吴桂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棵可比昨天那几棵都大。”
男人们围着树桩指指点点,热烈地讨论着。
张有为抹了把汗,老远冲这边喊:“嫂子们,往北再刨两丈就成,剩下的地留着堆树枝!”
祁东山拄着锯子走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他说道:“今儿个加把劲,把这最后几棵都放倒,明天就能种豆子了。”
说着,他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这地养得好,豆子肯定壮实。”
“爹,”祁诗雨好奇地问,“您咋知道地好赖?”
祁东山笑着解释道:“傻丫头,你看这土。”
他摊开手掌,黑褐色的土壤里夹着细碎的腐叶,“一攥成团,一碰就散,这才是好土。要是攥不起来的沙地,或者板结的硬土,种啥都白搭。”
正说着,远处传来王大彪的吆喝:“大哥!过来看看这棵!树干都空了!”
祁东山匆匆赶过去。
三个女人继续刨地,镢头砸在土块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闷响。
祁诗雨年轻,手上很快磨出了水泡,疼得她直吸气。
“给你。”王丽琴从兜里掏出块粗布,递给祁诗雨,“缠手上,别娇气。”
吴桂香笑道:“当年我嫁过来头回下地,手上血泡摞血泡,你妈也是这么教我的。”
晌午时分,最后一片地终于刨好了。
女人们坐在树荫下歇脚,看着男人们处理最后两棵桦树。
张有为和刘永元正拉大锯,锯刃吃进木头,发出有节奏的“嚓嚓”声。
“看永元那架势,”吴桂香啃着杂面饼子,一边点评道,“活像头回摸锯子的毛头小子。”
王丽琴噗嗤笑了:“可不就是头回?前儿个差点让树给拍了,要不是拉得快……”
正说着,那边突然传来祁东山洪亮的嗓门:“停!停!锯歪了!”
只见祁东山快步走到树前,指着锯口说道:“你们看,这边深那边浅,树倒准偏!”他掏出旱烟袋比划着,“锯树要听声儿,声音发闷就是锯歪了。得两边匀着使劲儿。”
张有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说怎么越拉越费劲。”
“费劲?”祁东山哼了一声,讲起了过去的事,“林场那事儿,就是锯歪了树倒偏,当场拍死俩!脑浆子溅在树桩上,跟豆腐脑似的。”
众人一阵唏嘘。
刘永元脸色发白,赶紧调整了锯子角度。
这次两人配合着,一推一拉,动作渐渐协调起来。
日头偏西时,最后一棵树终于放倒了。
男人们欢呼着,七手八脚把树干锯成段,树枝归拢到空地北侧。
张有为站在地头,望着这片新开垦的土地,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满足感。
黑油油的土地上点缀着零星的草根,几个树桩像大地的纽扣,整齐地排列着。
“明天种豆子?”刘永元凑过来问,脸上沾着木屑。
张有为点点头:“我那儿有些好肥料,明儿个带来。”
“肥料?”赵平安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供销社不是早断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