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章序上车后,一边启动车,一边给许姝打电话,无人接听,不断的打,始终没有接通。
他查询高铁时刻表,从平阳到金邑一天有三趟高铁,最快的也到了下午三点五十。
现在是十点多,如果乘这趟车,加五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晚上将近九点才能到达。
金邑没有机场,程章序不断更换城市名称,找到一个距离金邑两百公里的城市。十二点的机票,而后改乘高铁,能在下午三点之前到达金邑。
程章序先以最快速度回了趟家,跟老爷子要身份证。
程忠见他十万火急的样子,端着茶杯,轻吹茶叶,要问个所以然:“你……”
程章序夺口而出:“我去金邑,追许姝。”
“你把小许姝气跑了?你你你,哎呀,提醒过你多少次,不要跟姑娘家耍脾气!”
程忠回卧室取来身份证:“快去快去。”
程章序来不及停留,驱车赶往机场,方才有了多余的思绪,将这段时日的相处一点点拼接,窥视许姝的真心。
他和许姝相处,一直在有些刻意的阴阳。
他时刻警醒自己,和她保持这种荒唐的关系,是要亲眼看看她这个无情又善变的人,成因是何,如何生活。她残忍的真面目最好能将他控制不住的放不下,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然后程章序的结论是什么呢,除去脑海里十几岁的许姝,现在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始终被成长经历影响着,家庭关系有隔阂。她怕他无聊,傻乎乎去广场上占座等他一起看杂技团。她担心他没钱,笨拙的找理由给了他五万块。她顾及他的自尊,不惜和亦师亦友的边颂文产生争执。
她说吃外卖不好,采买一切厨房用具,日日给他做饭,可分明过去的许多年,她自己就是靠外卖度日的。她还会因为朋友感情失意,陷入负面情绪,痛骂渣男,比对待自己的感情都上心。
还有那个初见没有人情味的家,正在被她一点一点改变。
她更换了坐起来更舒服的沙发坐垫,展示架上多了几个可爱的摆件,抽屉里多了棉签和牙签盒。上次的向日葵没有找到合适的瓶子,她念叨着要买好看的花瓶,还要买绿植摆在阳台上。
从很多地方可以看出,许姝并不擅长生活,正在慢慢摸索如何让生活更加的舒适和便捷。
常常让程章序感到疑惑,为什么现在才干这些,以前的日子呢,她是怎么过的?
她好像不是一个善变的人,她的感情似乎很丰沛。
程章序无数次混淆过,可会以更快的速度惊醒,提醒自己不要犯以前的错误。
他不断寻找蹩脚的理由。
一开始,他把她的行为理解成是为了睡到他,是她自己说的,寂寞。
后来发现她的行为和这个理由过于违和。他又在想,或许是她迷上了过家家的游戏,把他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她的做饭热情并不会受他漠视的影响,反而越挫越勇。
程章序思来想去,哪一个理由很怪异,但不愿再自作多情。
他就是认为,不能用常理看待许姝,她做出多奇葩的事情都不奇怪。
她一边起了和冯靖良谈恋爱的心思,一边还能费尽心思给他做饭,倒掉,再做,再倒。
他不惜对她妖魔化:一只修了人形,照葫芦画瓢,看似用心,实则根本无心的妖精。
她或许也不是真的喜欢冯靖良,只是把他定位成一个可以正经谈恋爱的男人,某个瞬间忽然想要试试看而已。
不相信就不会受到伤害。
程章序就这样与真实的许姝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