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姝咀嚼的动作随之停下,执拗的盯着上空,可怕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她后知后觉一股无法承受的甜腻感与寒冷。
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她心口的破洞。
突兀的,许姝想起白天姜今矜说的话:“姝姝,你要快快行动,哪怕是为了救自己。”
许姝拾起地上的手机,拨通程章序的电话。
第一个没接通,第二天没接通,她打到第五个,快要落空时,通了。
程章序那头人声热闹,他似乎进入某个安静空间,才出声:“白天说的不够清楚?”
许姝双手握住手机,其实就只是想听一听他的声音,现在听到了,又舍不得切断。
这一刻,她明白了,这辈子,无论程章序喜欢她,折磨她,她注定要与他纠缠不休,他是毒药,也是解药。
她不可能再去奢望什么再续前缘与长长久久,她连这个漫漫长夜都熬不下去。
在车上,她跟冯靖良说:“不赋予意义,它就没有意义。”
听起来似乎通透无比,可那不过只是说说而已,人生来是为了追寻意义,她没有足够的智慧和心胸离群索居。
她会逃跑,怯懦,可恶的自救本能。
她迟迟没有说话,程章序觉得自己多余接这个电话,直接说:“挂了。”
“等等!”许姝出声叫住他,她用袖子胡乱擦擦沾染巧克力的嘴唇,让声线尽可能平稳下来,“程章序,你愿意跟我做情人吗?”
程章序的呼吸猛地一滞,许姝怕极了他会拒绝,匆匆补充道:“短期的,可以随时结束的那种情人,我们不会给彼此带来任何牵绊。”
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牵绊,活在眼下刹那间的欢愉,像巧克力,像烟花,仅此而已。
我只敢求这么多。
程章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原本左手随意拿了支笔转着,此时快要折断,心情全无:“听起来很诱人,但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了。”
许姝攥紧手心:“这是因为距离的拉开,让你觉得麻烦,毕竟短暂的关系最重要的条件是便利。这一点不是问题,我可以到园区附近租房子,这样我们仍旧可以离的很近。”
说完,她等了几秒,见他没表态,持续游说:“我们在园区接触了一个多月,你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最后一场空,你也觉得得不偿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呢,就像你说的,和我做情人肯定比和别人做,更……刺激。”
因为我们有着一段甜蜜与流血的曾经,埋藏在心底的执念与怨怼,会催化这段关系,得到最大的报复和满足。
这本来就是程章序想和她做情人的初衷,他应该会心动。
程章序绝对没有想到许姝会突然打电话说出这些话,甚至说要租房子。
他竭力克制,询问:“你在园区的时候心无旁骛,为什么现在有了这个念头?”
许姝咽了咽唾液:“寂寞。”
程章序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语气笃定:“你认为我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陪你玩一玩,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或者,是经由我提醒,你才觉得刺激,想试一试。”
许姝舔了舔嘴唇:“嗯。”
理由全部成立。
“你倒是从郑郦身上得到了经验。”程章序讥讽,“知道提前说清楚。”
许姝在已知程章序想法的当下,不能表现自己的痛不欲生吓到他,让他觉得她可能是个难以摆脱的痴女。
他只是想要露水情缘,她可以给,顺便达到她的目的。
当她开始大胆的正视过去,变成小摊贩吹起的糖人,用力会碎,热了会化,只能直立在风里,却也有被吹断的风险。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一遍一遍为从前的事情内疚,自耗,没有精力去思考未来的走向。她现在需要程章序,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不管你死我活,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许姝顺着他的话说:“对,毕竟有些事情说清楚比较好,避免烦恼。”
程章序不说话了,许姝移开手机看屏幕,见他没有挂断,再次开口:“程章序?”
“我不愿意。”听筒里,传来男人强硬果断的声音,“排解寂寞?这种事,是个男人都行。至于想要更刺激一些,许姝,你大可不必——”
程章序任凭心中猛兽出没,中伤她:“这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