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被关得死死的门忽然被撞开,发出剧烈声响。
新鲜空气骤然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浅淡好闻的皂角淡香,宋宴半昏迷中无意识动了动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只感觉闻到了冷清的薄荷味。
明明这气味中裹挟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雪般的寒意,此时却让宋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迷迷糊糊地抬头向上看去。
“谁?”
他的耳边嗡嗡地轰鸣着,如同老旧电视机出现的底噪。
宋宴听不清楚周围的声音,却忽然感觉灼痛的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不顾火焰滚烫的温度,义无反顾地将他整只手包裹在了手心里。
指尖相触的一瞬,那丝丝的凉意顺着肌肤传递了过来,连骨缝都被浸润了整个透。
“醒醒宋宴!你怎么样?”
大约是发现了男生状态不对,那人蹲下身,在宋宴耳边问。
这声音极其清冷好听,仿佛玉石一般,却因急切而丧失了平日里的从容,紧绷到极致,竟微微有些颤抖。
是谁?
宋宴使劲抬起千钧重的眼皮——
视线里,模糊地出现了一道瘦而苍白的身影。
那人长得好看却不阴柔。大约是身体不好,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病气,说话间忍不住咳嗽着。
但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及肩的墨发被随意绑住,皮肤仿佛白釉冷瓷,凝了一身的寒意,脸因为气喘而发红,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方才那股好闻的清冷皂角香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挨得近了,竟连火焰的温度都退去些许。
“咳咳……”
浓重的烟雾让季修岚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能睡,再坚持坚持,咳咳……我带你出去。”
可惜精神强撑到现在,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就连疼痛感都因变得迟钝的神经而变得很弱了,宋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靠在墙边轻轻打着哆嗦。
“我……我坚持不住了。”
男生柔软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沙哑,压抑不住的颤抖从唇齿间吐露,脆弱得仿佛精致易碎的瓷器。
痛苦到极致,只要意识清醒着就是一种酷刑。
生命摇摇欲坠。
说完,宋宴又靠着休息了两秒。
等重新攒起一点点精神,宋宴才又撑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努力想认真地看清这张面容。
明明呼吸越来越困难,但宋宴还是强打起精神,仿佛梦呓般从唇齿间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来救我。”
一瞬间,无形中滴答行走的秒表凝固,“哗啦”一声表盘破碎,碎片缓缓悬浮在空气中。
周围那火焰的温度如同潮水般退去,耳边嗡嗡的轰鸣让宋宴再也无法听到任何的其他声音,疼痛逐渐消失。
好困……
宋宴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不断上升,又仿佛飘飘然地躺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
紧闭的眼角坠下一颗泪珠,在脏污的脸侧晕开,融化在那人指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