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言之有理。”
钱小六扯出一个假笑,“确实是难为各位了。不过呢,这军国大事,一是一,二是二,马虎不得。”
“这样吧,”他话锋陡然一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出纰漏,咱家想亲自核对一下,近一个月所有粮草的出入库记录,还有运送路线图、押运人员的花名册,越详细越好。”
孙员外郎脸上的肥肉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这……钱公公,这些可都是军务机密,按照章程……”
“章程?”
钱小六眉毛一挑,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在孙员外郎眼前晃了晃,令牌上的龙纹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太子殿下的手令,够不够当章程使?”
孙员外郎一看到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死灰的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够……够……”
他舌头都捋不直了,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赶紧扭头吩咐手下,去把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给搬出来。
钱小六也毫不客气,招呼王虎和几个眼神最尖、算盘打得最溜的番子,一头扎进了那故纸堆里。查!给我往细里查!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签名,每一个日期戳,都不能放过!
另一头,禁军衙门。
负责关卡防务的校尉,是个面皮紧绷、眼神锐利的汉子,面对钱小六的询问,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
对于巡逻日志上的空白和异常记录,他的解释言简意赅:“人员轮换,交接不清。”
钱小六同样没当场跟他掰扯,只是冷着脸,要求调阅更详细的士兵排班表、关卡进出登记簿,以及所有相关的军官签批文件。
那校尉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在太子手令的威压下,也不敢公然炸刺儿。
观风处的人手,被钱小六彻底动员起来。一部分人撒出去,分别驻扎在兵部和禁军衙门,对着那浩繁的文书账册,逐字逐句地核对、排查,眼睛都快看花了。
另一部分精锐,则被他秘密派出去,分头去“偶遇”那些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以及在出问题的关卡值守过的军士,旁敲侧击地打探情况。
两条线同时推进,互相印证!钱小六坚信,只要做过,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他不信,这内鬼能把屁股擦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观风处那个临时搭建的“军情处”里,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厉害。
钱小六坐在主位上,面前堆满了刚从各处汇总来的记录和口供摘要。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在那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的文字和数字里,仔细过滤着有用的信息。头痛得厉害,眼前的字迹都在扭动跳跃。
但他不敢松懈。这不光是为了完成太子交代的任务,更是为了大炎王朝,为了那些即将奔赴边境,用生命去战斗的士兵!
突然,王虎拿着两份卷宗,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
“头儿!您快看这个!”
王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将两份薄薄的卷宗递到钱小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