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六听得眼皮子疯狂跳动,差点当场站立不稳。
好家伙!
这要求,简直是要把对方从祖宗十八代到昨天晚上吃了啥都给查得明明白白啊!
这难度系数,直接从简单模式,一步跨到了地狱难度!
这得动用多少人手?烧多少小钱钱?死多少脑细胞?
他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咪咪地,倔强地,向着后脑勺的方向,进行战略性大撤退。
“奴才……领命!”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疯狂吐槽这任务简直不是人干的,难度极高。
但钱小六还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仿佛刚才那个心里疯狂打退堂鼓的人不是他。
太子殿下亲自派活儿,还能说个“不”字?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摆在面前,要是真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他在太子爷心里的地位,那不得飞速提升?
到时候,别说太师椅,龙椅旁边加个小板凳,让他翘着二郎腿喝茶,也不是不可能啊!
“很好。”
琰明澈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没看到钱小六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需要什么,人手、令牌、调动权,直接跟孤说,孤给你兜底!”
“谢殿下!殿下万岁万万岁!”钱小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带着点诡异的颤音。
离开东宫,钱小六走路都打晃,感觉自己不是走出来的,是被一阵风吹出来的。
王虎看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走路虚浮无力,吓得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头儿!您没事吧?要不咱先回去歇歇?您这脸色太难看了。”
“歇?”
钱小六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王虎,眼神凶狠,带着一股子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歇个屁!”
“立刻回衙门!”
“传我的令!把观风处最大的那间库房给老子腾出来!就是堆咱们宝贝……啊不,堆缴获物资那间!”
“再去兵部、禁军、潜龙卫传话!”
“告诉他们,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让他们立刻派人,带着所有关于北境的最新情报,到观风处报道!谁他娘的敢怠慢,或者藏私,别怪咱家不客气!咱家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谎言,也能看穿谁心里有鬼!”
钱小六咬牙切齿地说道,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但气势不能输。
“咱家要开……开个会!对!开个军情分析会!谁不来就是不给太子殿下面子!谁不带情报来就是藐视圣听!”
观风处衙门,最大的那间原本用来堆放查抄财物的库房,此刻被紧急清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铜钱的腥味儿,混合着刚搬空家具的灰尘味儿。
一张张长条桌被粗暴地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各种地图、堪舆图、写满了潦草文字的军报、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