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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五十八(第2页)

庸齊云:不反不側,只是凝定其心,一主於蟬而不知有它,此借以論純氣之守,而世問實有是事,但以為技而不知有道寓焉。乃凝於神,凝當是疑,後削鍊章可照。

顏淵問仲尼曰:吾嘗濟乎觴深之淵,津人操舟若神。吾問焉,曰:操舟可學邪?曰:可。善游者數能。若乃夫沒人,則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吾問焉而不吾告,敢問何謂也。仲尼曰:善游者數能,忘水也。若乃夫沒人之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彼視淵若陵,視舟之覆猶車卻也。覆卻萬方陳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惡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鉤註者憚,以黃金注者婚。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

郭註:物雖有性,亦須數習而後能,習以成性,遂若自然。視淵若陵,故視舟之覆於淵,猶車之卻退於圾。覆卻雖多而不以經懷,以其性便,故所遇皆閑暇也。若所要愈重,則其心愈必,欲養生全內者,其唯無所矜重乎!

呂注:觀操舟、金注之說,則形全精復者,非棄世遺生至於其神無卻,不足以與此。

疑獨註:此寓言達生者,率性任真,心無係累,無往而不有自得。善游者,率性操舟,猶有未至;若乃善沒水之人,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覆卻陳乎前,而不入其胸中,惡往而不暇哉?注者,以物賭戲射也。鉤貴於瓦,金貴於鉤。心無所貴故巧,心有所貴則潰亂矣。

碧虛註:操舟若神,善游者不懼溺也。騖沒於水者,則不待舟即便操之,言忘水者猶存舟;未嘗見舟,兼忘之也。憂息不入於胸次,內有餘裕故也,喻瓦缶賤器,投物叉審;鉤金重寶,射物戰殆;是知輕水則舟可操,重貨則心計拙。此自然之理也。

庸齋云:善沒之人,視水如平地,則不學而能操舟矣。射而賭物曰注,射者之巧本一有所顧惜,則所重在外而內惑;惑則雖巧者,有時而拙矣!

田開之見周威公。威公曰:吾聞祝腎學生,吾子與祝腎遊,亦何聞焉?田開之曰:開之操拔簪以侍門庭,亦何聞於夫子!威公曰:田子無讓,寡人願聞之。開之曰:聞之夫子曰:善養生者,若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謂也?田開之曰:魯有單豹者,巖居而水飲,不與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猶有嬰兒之色;不幸遇餓虎,餓虎殺而食之。有張毅者,高門縣薄,無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內熱之病以死。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毅養其外而病攻其內,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後者也。仲尼曰:無入而藏,無出而陽,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極。夫畏塗者,十殺一人,則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衹席之上,飲食之問;而不知為之戒者,過也。

郭註:學生者務中適。守一方之事,至於過理者,皆不及於會通之適。鞭後,去其不及也。藏既內矣,而又入之,過於入也;陽既外矣,而又出之,過於出也。若槁木之無心而中適,是立名極而實當者也。夫塗中十殺一人便大畏之,至於色欲之害,動之死地,而莫不冒之,斯過之甚也!

呂註:單豹,則所謂形不離而生亡者也;張毅,則所謂物有餘而形不養者也。約則入而藏,毅則出而陽。皆有心而為之,柴立則無心,中央則非其後者也。

疑獨註:善牧羊者,視其後者而鞭之,欲其循理而勿失。單豹、張毅皆不鞭其後者也。入而藏者,入而又入;出而陽者,出而又出;柴立其中央,無心乎出入者也。得其實,則名必極矣。畏塗十殺一人,人道之患也;椎席飲食之間,陰陽之患也。人道之患易見,而人知避;陰陽之患難明,而不知戒。《老子》云:動之死地,是也。

碧虛註:養生若牧羊,好逕故後,不得不鞭也。單豹養內而不饉外,張毅修外而不治內,皆失鞭者也。入而藏,謂幽棲離韋,昧於應物;出而陽者,奔馳溜俗,忘於自治;柴立中央者,朱愚不通,少適變也。三者無係,是得常名而臻極致者也。夫畏塗麓顯易戒,椎席微暗難持,故美善之為害也久矣,而天下不覺也。

庸齋云:技簪,掃帚,供灑掃之役也。牧羊,本聽其自然,有在後者而鞭之,謂循天理而行,亦叉盡人事。

單豹、張毅,皆在人事有未盡者,不可全委之於天也。此段於學者己分上最為親切,推此則知前後,說天道人道之意。無入而藏,不專於靜;無出而陽,不一於動也;柴立中央,無心動靜,若槁木也。盡此三句,可名為至人矣!以畏塗喻椎席,即蛾眉伐性之斧,示人窒慾之戒也。

祝宗人玄端以臨牢笑,說負曰:汝奚惡死?吾將三月犧汝,十曰戒,三曰齊,藉白茅,加汝肩屍乎彫俎之上,則汝為之乎?為負謀,曰不如食以糠糟而錯之牢笑之中,自為謀,則苟生有軒冕之尊,死得於豚楣之上、聚樓之中則為之。為負謀則去之,自為謀則取之,所異負者何也?

郭註:欲贍則身亡,理常俱耳,不問#2人獸也。

呂註:為彘謀則去之,自為謀則取之,豈愛身不若彘哉!以世為之累也。故唯棄世遺生可以無累。

疑獨註:為巍謀則願曳尾於塗中,不願留骨而為貴,為彘謀則願食糟糠而措牢莢,不願加肩尻乎彫俎之上,意謂逆性命之理以居富貴,不若順性命之理而樂貧賤。莊子自喻以龜,而喻世人以彘,其微意可知。

碧虛註:解牛皮為鼓,正三軍之衆,為牛計者不若服軛。狐白之裘,天子被之,而坐廟堂,為狐計者不若走澤。此牢彘所以不願加肩尻乎彫俎之上,達生達命之旨者也。

庸齋云:玄端,冠也。滕,芻養之也。豚,同篆。循,桃也。曲而可以聚物曰聚樓,畚笞之類也。《左?宣公二年》:宰夫緬熊繙不熟殺之寘畚。即此義。生有軒冕之貴,或以形死,置身趺躓之上,畚薄之中,亦甘心焉?為彘謀如彼,’而自為謀如此,何邪?

已上四章,大意相類。筠償承蜩,用志不分,似亦發明前章純氣之守。淵人操舟若神,即精義入神之謂也。牧羊鞭後,則示養生之規。祝宗說彘,則警軒冕之惑。是皆所以破世人之昏迷,歸達生之妙旨。經旨坦明,不復贅釋。拔簪,上蒲末切,李氏舊註云把也,《庸齋口義》同根技之技,拔簪,掃帚也。諸解略而不論,無隱范先生云:拔讀同拂,拂警皆服役者所執,解義通而音訓未明。詳玩字形,參之以理而得其說,技當是帗,傳寫小差,《監韻》:忱音拂,與愛同,全羽也,亦侍者所執。豚循,陸氏《音義》云:字當作篆輯,畫輸車所以載柩。聚當作茉,才官切。償當作簍,力九切,謂殯於茉塗嬰簍之中也。而舊傳經文用字若此,續考《禮記?檀弓篇》:天子之殯茉塗龍輯以檸,又云:設簍嬰。簍,同柳菆,聚也,聚木益棺而塗之。龍輯,則篆畫龍文也。經意益謂取富貴者之死以易彘之生,彘猶不為之,豈有人而不如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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