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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十三(第2页)

方且四顧而物應,方且應衆宜,

二句義同上句,應物下句。應衆人之所宜。

方且與物化而未始有恒。

逐物變化,未能布其恒性。

夫何足以配天乎。雖然,有族有祖,可以為衆父而不可以為衆父父。

雖上文所言齧缺如此,然人不可以一槩論。譬如人有族有祖,族各有所尊,而祖又衆族之所尊。齧缺亦可以為衆族之父,但不可以為衆族之姐叩衆父父者,祖也。

治,亂之論率色類切也,北面之禍也,南面之賊也。

齧缺之才,撥亂世之將率也,而不免下為人臣之禍,上為人君之賊。猶言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姦雄也。

堯觀乎華去聲,華封人曰:嘻,聖人。請祝聖人,使聖人壽。堯曰:辭。使聖人富。堯曰:辭。使聖人多男子。堯曰:辭。封人曰:壽,富,多男子,人之所欲也。汝獨不欲,何邪?堯曰:多男子則多懼,富則多事,壽則多辱。是三者,非所以養德也,故辭。封人曰:始也我以汝為聖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萬民,必授之職。多男子而授之職,則何懼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則何事之有?夫聖人鶉居而鷇食,鳥行而無彰。

鶉無常居,鷇仰母哺。鳥行乎人不見之境。

天下有道,則與物皆昌;天下無道,則脩德就間。千歲厭世,去而上仙,乘彼白雲,至于帝鄉。三患莫至,身常無殃,則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堯隨之曰:請問。封人曰:退已。

堯治天下,伯成子高立為諸侯。堯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辭為諸侯而耕。禹往見之,則耕在野。禹趨就下風,立而問焉,曰:昔堯治天下,吾子立為諸侯。堯授舜,舜授予,而吾子辭為諸侯而耕。敢問其故何也?子高曰:昔堯治天下,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畏。今子賞罰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後世之亂自此始矣。夫子闔與盍通行邪?無落吾事。俋俋乎耕而不顧落,猶廢也。

泰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之謂德;未形者有分,且然無間謂之命;留動而生物,物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保神,各有儀則謂之性;性脩反德,德至同於初。同乃虛,虛乃大。合喙鳴,喙鳴合,與天地為合。其合緡緡,若愚若昏,是謂玄德,同乎大順。

設問泰初有乎無乎,曰:無有也,亦無此名也。而無之中一由此起,有一矣特未形著耳。此所謂無極而大極也。萬物得此以生者,謂之德;其未形之時,萬理皆具,已各有條理可以分別,但且以其混然無間,而謂之命;及其留者,不能不動而生物。物各成生理謂之形;形體中保合元神,各有儀,則謂之性,所謂物各具一太極也;性脩則復於德矣,德之至極則同淤未形之初矣。同乃虛,虛則無,是非彼我。凡天下之以喙爭鳴者,皆合為一矣。喙鳴合,則同乎天地矣。緡緡,如綸之合也。其合緡緡若愚若昏,形容合之意。玄德者,深妙之德。大順者,無一民一物不順也。相傳太極圖出於方外之士,由此觀之末必不然。

夫子孔子問於老聃曰;有人治道若相放上聲,可不可,然不然。辯者有言曰;離堅白,若縣音玄寓。若是則可謂聖人乎?老聃曰:是胥易技係,勞形怵心者也。執狸之狗成思,猨狙之便自山林來。丘予告若,而所不能聞與而所不能言:凡有首有趾、無心無耳者句衆;有形者與無形無狀而皆存者盡無。其動止也,其死生也,其廢起也,此又非其所以也。有治在人,忘乎物,忘乎天,其名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謂入於天。

治道,所治之道,若放,猶言相似離析。縣,揭也。寓,宇也。縣揭天宇昭然可見也。胥易技係以下四句,解見前。有首有趾,猶言有首有尾。無心者,無心於聽。無耳不聞也。孔子問於老聃曰:有人於此,其所居之道,若與聖人相似,可人之不可,然人之不然。善辯者嘗有言曰:離析堅白,如揭天宇,昭然可見。此人正如此問,可以謂之聖人乎?老聃曰;云云豈得為聖人?又呼而告之曰:予告汝,以汝所不能聞與汝所不能言,凡人所聞,有記得有首有尾者,有聽得無心如無耳者,所言有說得許多有形象者,有說從無形無影而如在面前者,凡此盡非真有,皆是虛無。其所論動止、死生、廢起不過幻詭之言,又非其真實所以然之理。辯者之無益如此。別有所治之道在彼人者,卻不然既忘乎物,又忘乎天。天者物之所從出,併忘則忘之至也。世以多忘者名忘己。故名此人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謂入於天言。忘己則純乎天矣。後面有治在人一句,應前有人治道若相放一句,文義甚明。

蔣閭葂音勉見季徹曰:魯君謂葂也曰:請受教。辭不獲命。既已告矣,未知中否?請嘗薦之。吾謂魯君曰:必服恭儉,拔出公忠之屬而無阿私,民孰敢不輯。季徹局局然笑曰:若夫子之言,於帝王之德,猶螳蜋之怒臂以當車軼音轍,則必不勝任矣。且若是,則其自為處危,其觀臺多物,將往投迹者衆。蔣閭勉覤覤然驚曰:葂也汒若於夫子之所言矣。雖然,願先生之言其風也。季徹曰;大聖之治天下也,搖蕩民心,使之成教易俗,舉滅其賊心而皆進其獨志。若性之自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若然者,豈兄堯舜之教民溟涬然弟之哉?欲同乎德而心居矣。

危其觀臺多物,將往投迹者衆。言自處於高趨者衆,多有不勝任之患矣。搖蕩民心,不使之拘束也。賊心,相戕之心。獨志,自得之志。豈兄堯舜之教民溟涬然弟之哉,謂大聖治天下任其自然,堯舜治天下不能無迹。大聖之如此者,豈肯與堯舜為兄弟哉。心居,心寧止也。與天下同德無所作為,則心寧止矣。

子貢南遊於楚,反於晋,過漢陰,見一丈人方將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搰搰音忽,用力貌然用力甚多而見功寡。子貢曰;有械於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見功多,夫子不欲乎?為圃者仰而視之曰;奈何?曰:鑿木為機,後重前輕,挈水若抽,數朔音如泆湯疾速如湯沸溢,其名為槹。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聞之吾師,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者本然之質。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吾非不知,羞而不為也。子貢瞞然目無晶慙,俯而不對。有間,為圃者曰:子奚為者邪?曰:孔丘之徒也。為圃者曰:子非夫博學以擬聖,於于以蓋衆,

於于,語助。猶俗嘲儒之說之乎也者云。

獨弦哀歌以賣名聲於天下者乎?汝方將忘汝神氣,墮音隳汝形骸,而庶幾乎。而身之不能治,而何暇治天下乎。子往矣,無乏吾事。子貢卑陬失色卑遜自處於陬隅,頊頊然敬謹貌不自得,行三十里而後愈。其弟子曰:向之人何為者邪?夫子何故見之變容失色,終日不自反邪?曰:始吾以為天下一人耳謂孔子,不知復有夫人也。吾聞之夫子: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見功多者,聖人之道今徒不然。執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聖人之道也。託生與民並行而不知其所之,汒乎淳備哉。

託吾之生,與民並行而不知其所如,往只是言與民相安相忘,卻語下別。

汒乎,即茫然。淳備,即淳全。

功利機巧必忘夫人之心。若夫人者,非其志不之,非其心不為。雖以天下譽之,得其所謂,警然不顧;以天下非之,失其所謂,儻然、不受。天下之非譽無益損焉,是謂全德之人哉。我之謂風波之民。

風起波動,不能定也。

反於魯,以告孔子。孔子曰:彼假脩渾沌氏之術者也。

渾沌即謂太極。

識其一,不知其二專一而無二;治其內,

不治其外事內而不務外。夫明白入素,

凡質之明白者入得素淨。

無為復朴,體牲猶言順其性抱神,以遊世俗之間者,汝固驚邪?且渾沌氏之術,予與汝何足以識之哉。

諄芒將東之大壑東海,適遇苑風於東海之濱。苑風曰:子將奚之?曰:將之大壑。曰:奚為焉?曰:夫大壑之為物也,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吾將遊焉。苑風曰:夫子無意于橫目之民乎?願聞聖治。諄芒曰:聖治乎?

試言所謂聖治者乎。

官施而不失其宜,拔舉而不失其能,畢見其情事而行其所為,行句言自為而天下化。手撓顧指,四方之民莫不俱至,此之謂聖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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