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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真經循本卷之八(第2页)

有莫能舉而名之,即民無能名焉之義。

使物自喜。立乎不測,而遊於無有者也。

鄭有神巫曰季成,知人之死生、存亡、禍福、壽夭,期以歲月旬,日若神。鄭人見之,皆棄而走。列子見之而心醉迷愛其術,歸以告壺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為至矣,則又有至焉者矣。壺子曰:吾與汝既其文,未既其實。而固得道與?

既,盡也。吾與汝平日但盡其外之文,未盡其中之實。而固以為得道歟?未為得道也。

眾雌而無雄,而又奚卵焉。

《參同契》云:牝雞不獨卵,蓋謂徇其一偏之術,則不能成道。此喻列子未盡其實處。

而以道與世亢,必信夫?

而欲以道與世相高,而必人之相信乎?

故使人得而相去聲汝。嘗試與來,以予試之。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數上聲矣。吾見怪焉,見濕灰焉相法有此語。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壺子。壺子曰:氣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見吾杜德機也。嘗又與來。

山川草木,地之文也。草木萌芽,恬然安靜,不見動搖,各正性命,不待人力正之,但覺大地寂然而已。《度人經》所謂:神風靜默,山海藏雲,天無浮翳,四氣明清,一國地土,山川林木,緬平一等,無復高下。正是此意。即所謂杜德機。杜,閉藏,不可見也。示之以此,故不能相更。令列子與之明日重來。

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廖矣,全然有生矣,吾見其杜權矣。列子入,以告壺子。士亞子曰:曏吾示之以天壤,名實不入,而機發於踵。是殆見吾善者機也。嘗又與來。

吾見其杜權者,閉藏之中卻有權變,覺與昨日所見略不同也。杜權正與杜德相對。天壤者,天之十二辰,猶言天之壤地也。天壤字又是與地文相對。地主靜、天主動,謂之天便有動意,示以天壤者,外則名實不能入其心,內則機發於至深。季咸殆見吾善端發露之機耳,猶有不能盡知者,故又俾之明日與來。

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子之先生不齊側皆切,吾無得而相焉。試齊,且復相之。列子入,以告壺子。壺子曰:吾曏示以太沖莫勝,是殆見吾衡氣機。鯢桓之審,列子作潘,音番,米汁也。則此審字當作瀋,亦汁也。

為淵,止水之審為淵,流水之審為淵。淵有九名,此處三焉。嘗又與來。

見其動靜不一,故俾之齋以一。其心太沖,猶言太和。太沖則在杜德機善者機之間,莫有勝於此者,故言太沖莫勝衛平也。衡氣機者處於地文、天壤之間,動靜各半,得其平也。衡字又對上文權字。示之以太沖莫勝者,即所謂衡氣機也。鯢桓,鯢所盤桓也。潘,米汁也。水成淵處,必有泡沫浮在水面,如米汁也。止水之潘為淵者,上面雖水流下頭卻水渟滀也。鯢桓之處,止水之處,上面流水底下渟滀之處,皆謂之淵。淵有九名者,《列子?黃帝篇》曰:鯢旋之潘為淵;止水之潘為淵;流水之潘為淵;濫水之潘為淵;沃水之潘為淵;汧水之潘為淵;雍水之潘為淵;汾水之潘為淵;肥水之潘為淵。《淮南子》亦有九璇之淵,淵名有九。此不過處其三言,尚有未盡用也。止水之淵以況地文。杜德機是全然不動。鯢桓之淵以況天壤。善者機雖是淵水不動,卻見有鯢盤桓其中,便是靜中有微動意。流水之淵以況太沖莫勝,衡氣機,水上面一半,流底下一半,止流止各半,正得其平,故以為太沖衛氣之喻。言僅以此三者示之,尚不能知況示之以其餘乎?故又許之與來。

明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報壺子曰:已滅矣,已失矣,吾弗及已。

自彼言之曰:滅。自此言之曰:失。

壺子曰:曏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與之虛而委蛇音威移,不知其誰何,因以為弟靡,因以為波流,故逃也。

吾宗,即所謂犬宗師。委蛇,順也。不知誰何,不分彼此也。弟靡,如人之弟靡然從兄也。波流,如波之順流也。雖變化無常,而未始出吾大宗。大宗者道之本原,惟虛而已,無分爾我。因以為弟靡波流,故彼莫測其所以而逃也。

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音似豕如食人,於事無與親。雕琢復朴,塊然獨以其形立。

雕琢復朴者,削去文華復於質朴。

紛而封哉,一以是終。

自此以下,乃因上文壺子之事而申論至虛之理。歎曰;紛然各分封疆之世哉,但一切以此終其生而已。

無為名尸主也,無為謀府,無為事任,無為知主。體盡無窮,而遊無眹。盡其所受乎天而無見得,亦虛而已應前虛字。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

如鏡空明,物之來者未嘗迎之,去者未嘗送之。但應物而不為物所傷。

下文卻言其所以傷者。

南海之帝為鯈音倏,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鯈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絛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

七日而渾沌死。

此篇名應帝王,故所言皆帝王之事。篇末以壺子示季咸一段,明應世隨時之道,仍結歸南海北海之帝。內篇凡七文字最為精密,皆是先命篇名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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