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来迟一步,扑了个空,但内心的猜测也因沈氏的失踪得到证实。
她确实没想到,幕后最大的操控者,曾是跟在她后头的那个“孩子”,是那个在她一回京时便死去的少年。
一想到那个孩子其实是年过半百、满手血腥的老人,她便感到一阵恶寒。
沉戈问:“需要派人接着查下去么?”
周春白抬手示意不必,她说:“这些年来,前朝余孽的势力被沈逃以叛徒为名杀了将近一半。沈子夜孤立无援,才会依附在李鹤身上伺机而动。如今,李鹤背着沈子夜与我联手,想必沈子夜也察觉到了此事,才会急匆匆将沈氏带走。”
“沈子夜刚取走长生蛊,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才会动手。我们目前最棘手的问题,还是李鹤。既然他们鹬蚌相争,我们便一定要趁此机会,一举攻破李鹤,绝不能再给沈子夜与李鹤联手的机会。”
沉戈明白了,又道:“李鹤把持着骁勇营,朝臣势力有一半,现在又挟持沈逃逼你助他谋反。这一局,又该怎么下?”
周春白道:“倘若皇城布防严密,骁勇营不足为惧。拥护他的朝臣除了孟午霁这种被骗的,大多是见风使舵之辈,更不值一提。此战胜负,在我手上。”
沉戈:“难怪他软硬兼施也要拉你入伙。”
周春白道:“答应他,一则是为了保下凌知光。二则——他可以不怕名声,弑君篡位,但太子若想坐稳天下,成为明君,便不能背负杀叔的污名。逼李鹤动手,太子再杀他,便有了理由。”
“你为了太子还真是以身犯险。”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天下——大安朝需要一个明君。”
“可是沈逃呢?你临阵反水,他的命怎么办?”沉戈担忧。
周春白笑了:“泥鳅一样的人,李鹤杀不死他。”
沈逃既然让她答应李鹤,必然想好了对策。
她信他。
沉戈点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长明阁阁众禀道:“将军,阁主,水华尚宫求见。”
春白与沉戈对视一眼,连忙让人进来。
水华也不知去怎么了,风尘仆仆赶过来,满头大汗,端起桌上的茶壶痛饮一大口。
她喘着粗气对周春白道:“我,我,我刚刚——”
春白河沉戈赶紧给她顺气,让她慢点讲。
水华眼中满是震惊:“我刚刚在宫里看见一个小宫娥向凌知光赠红绳平安玉牌,他接了!”
春白:“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沉戈却道:“是大事啊!红绳平安玉牌,那是男女定情的东西!”
沉戈使劲摇晃她:“我朝宫中太监与宫女对食的不少!凌知光本就生得貌美还位居高位,本就有许多宫娥看上他!”
春白脑子里的水都快被摇匀了:“停,打住。现在不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他接谁的玉牌与我无关。你们二人若是实在闲,便去把院子里的地扫了。”
说罢,她抬步出门。
水华与沉戈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
“她说她不在意,你信?”
“我不信。”
“我也不信。她去的这个方向明明就是平榷司。”
——
周春白想着李鹤的事情,稀里糊涂不知何时走到了平榷司附近。
想起水华与沉戈说的话,她心里又开始泛起细密的酸楚和怀疑。
按理说,她不该干涉他之后的生活。是她赶他走的,他再与何人结缘生情,她都没有资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