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嗷”了一嗓子,拍开她的手:“疼死了!”
周春白目光幽暗:“他们做了什么?你的身份又是怎么败露的?”
沈逃道:“当年,沈雁闻救了我之后便自裁了,他说这是他的解脱。当时我年少,做事不周全,便把他葬了。谁知道沈子夜不知怎么查出来,我的小名叫逃逃,又发觉我与你走得近,便怀疑我的身份,去昌余关把沈雁闻的尸身挖出来了。”
“沈六发觉沈雁闻已死,而我只是个冒牌货,便立刻倒戈沈雁闻,背地里阴了我。沈子夜取了我体内的长生蛊,又给我钉了这破东西,叫我行动艰难。”
沈逃揉了揉眉心,怪道:“知道周隐小名是‘逃逃’的人,除了你和沉戈都死绝了,我也不曾告诉过别人。”
周春白道:“我也不曾告诉过别人……我回去问问沉戈。”
“泥泥,”沈逃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目光难得沉静,轻而快地说道,“答应他。”
周春白一愣。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春白,六郎,你们可叙完旧了?”
周春白转身看着李鹤。
“如何,我可有骗你?”李鹤微微一笑。
周春白冷淡道:“虞王殿下手握我至亲的性命,看来这船,我无论如何也要上了。”
李鹤听出她这是答应了,神情温和了些许:“你最聪慧,应该明白跟随本王,比跟着太子更有前途。”
周春白轻轻一笑:“可是如今殿下被指控造反,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自身难保,又如何登上那宝座?我总不能跟着送死。”
李鹤道:“皇权污秽,他李藏又是什么干净的人么?罪名,无非是个借口,手中的权势,才是胜负的关键。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周春白道:“可我到底是周家的后人,史书上的脸面还是要的。周家数代忠君,总不能叫我这一代败了名声。”
李鹤摇头无奈一笑:“你若偏要出师有名——‘太子弑父杀君’这个罪名如何?”
“谁来作证?殿下那边,也有‘孟午霁’和‘李瑛’么?”周春白提出质疑。
李鹤微微眯眼,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
但周春白如今手里握着长明阁和周家旧部,更有顾家这样的巨富相助。他愿意让她一步。
李鹤缓声道:“凌知光身为平榷司督主,作证最合适不过。”
——
凌知光下马车时,天色已暮。
偌大的凌府罩在泛蓝的天幕下,寂寥感叫人生出茫茫无尽地迷失感。
他抬起眼,看见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周春白。
上一次,她从这里逃离。再见时,她竟站在门口迎他回家。
两人隔空对视,默默不语。
终是周春白率先上前,有些疏离客气地问:“可还好么?”
凌知光颔首。
她望了一眼李鹤派来凌知光身边“照顾”的人,蹙了蹙眉,道:“你们守在府外便可。不必随督主进去。”
说着,她伸手去搀扶凌知光。
出乎意料的是,凌知光居然避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