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戈蹙眉:“这就是你背弃凌知光,转头帮助我们的原因?”
妙莲却否认:“我怎么能算背弃他?我和他只是交易,我帮他治病,他帮我找人。至于我与旁人做什么交易,关他什么事?”
妙莲重重叹息一声:“周侍郎给得太多了,我实在拒绝不了啊。”
沉戈也不清楚周春白和妙莲究竟交易了什么,不由得好奇问:“她究竟许了你什么?”
妙莲也不藏着掖着:“等事成之后,她做我的药人。”
沉戈倏然一惊。
妙莲道:“长生蛊的寄生者,做我的药人……兴许真能研制出什么治病良药呀。”
沉戈猛然拍桌:“她把自己卖给你了?!”
这一拍吓了另一边的顾翡和李瑛一大跳。
妙莲道:“可以这么说吧。”
沉戈不敢相信:“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白救李瑛?”妙莲反问。
原来从离开大安起……她就打定主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了。
妙莲艰难地伸出包裹严实的手臂,直挺挺地拍了拍她的肩:“所以啊,赶紧把她救出来,小道我可不想做赔本生意。”
——
皇宫,御榻之上,天子形容枯槁,不似壮年之人。
天子病重,太子奉诏侍疾,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入内。殿内昏暗一片,寂静得使人心生恐惧,只有药碗细碎的碰撞声回**。
李藏年岁尚小,却显露出格外的沉稳。他将药碗捧到榻边,低声道:“父皇,喝药了。”
崇安帝身躯无法动弹,却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嚇嚇”的声音。
李藏不顾父亲的愤怒与怨恨,只是面无表情钳住他的下巴,将一碗汤药灌了下去。
崇安帝何曾如此狼狈过?他呛着咳嗽,却不能做任何反抗。
太子阴阴地盯着他,声音幽幽:“父皇,儿臣是为了你好。只要你下罪己诏,将皇位传给儿臣,儿臣定会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颐养天年。”
崇安帝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费力骂道:“逆子——休想!”
太子笑了:“逆子?孤是你亲封的太子,是大安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孤要那皇位,是顺应天命!难不成,要等你这个昏聩无能的老东西废了孤,传位给李厚?!”
太子猛地俯身揪住崇安帝的衣襟,咬牙切齿道:“当年,你为了长生蛊,更因为忌惮周家,联合赫云部屠戮昌余关,害死周家满门!你不该死么?!”
崇安帝目眦欲裂:“周家坐大,你以为你的帝位坐得稳?!”
“那我母后呢!!!”李藏骤然发怒,“母后仁善,为了替你赎罪,日日吃斋念佛,亲自照料周尚宫。你却放任文妃毒杀她,更在暗中扶持文家,打压我外祖!你敢说,你没有废储之心!”
崇安帝争辩:“那是为了保护你!文家坐大,登高必然跌重,等朕替你铲除文家,又没有你外祖的外戚当权,你才能坐稳皇位!”
太子松开了他,轻嗤:“当年,你也是这么诓骗虞王的吧。他视你为手足至亲,你却放任太后害他断腿。而后你奋力夺嫡,却假惺惺骗他,说你夺嫡也是为了保护他,不叫别的兄弟登基来害他——可把他害成那样的人就是你!”
“不是朕,不是……是太后……不是朕!!!”
太子用指腹抹去泪水,神情极冷:“你把玉玺藏起来也没用。李敦已死,李厚已囚,李忖更是个不成器的,就连你的女儿李瑛也死了。这个皇位,孤……不,朕坐定了。”
“虞王不会放过你!”
“那孤便等着那乱臣贼子。”太子冷冷撂下一句话,拂袖离去。
殿外,大雨倾盆,水华等在檐下。
李藏微微一顿:“水华姐姐怎么来了?”
水华看着他,片刻后,沉声道:“殿下,尚宫周春白求见殿下。”
雷霆炸破云层,电光蔓延如龙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