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咬了一口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紧要的是让凌知光不被宛肃凝珠和太子利用。
既然已经错了,那便将恶人做到底。
“凌知光。”周春白狠下心,“我不妨也与你说明白。我是对你动过情,也不过是寂寞时聊以慰藉罢了。我不能也不会与你谈什么‘爱’。无论你是奴婢,还是将来成了万人之上的权贵,你与我,都不会走到一起。”
她内心的想法越发坚定,声音便更加无情。
“我是做错了,我认。今日你杀我,我绝无怨言。但你若还持有什么荒谬的情爱,将来便是万箭穿心死在我怀中,我亦绝不会动容。”
凌知光明白了。
他望了她许久,又缓缓走回她的床榻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关系。春白,我怎么会杀你?”
他声音温柔而平静,如同哄人。
“既是寂寞时聊以慰藉,我便为你造一座金屋,从此,你不会再见任何人,也不必再以身犯险。”
“我活着一日,便会照顾你一日。若我死了,你为我陪葬。”
“这辈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他的话与脚腕上的铁环似乎相互印证,周春白挣扎着,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疲软,四肢如同软泥一样无法驱使。
她控制不住倒在床榻上:“你……你竟敢给我下药!”
——
李瑛从睡梦中惊醒,手指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袖。
妙莲赶着车,瞥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李瑛还有些惊魂未定,道:“道长,我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
“我梦见……梦见因为我,周侍郎被斩首了。梦里,好多血。”
妙莲一手攥着驴车的缰绳,分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不至于。她命硬得很。你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再睡一会儿吧,等天明,我们便到安身之处了。”
李瑛轻轻点头。
忽的,山林中风吹叶动,鸟雀惊飞。
一支箭破空而来,声音尖锐。
妙莲眸光一寒,手中拂尘一扫,挡开了那支箭。
她拎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瑛跳下驴车,低声道:“去那边石头后面躲好。”
李瑛经历了几遭生死,早就有了经验,连连点头,猫着腰溜过去藏起来。
妙莲拂尘一搭,环顾四周,声音沉稳:“小道路过,不知这是哪位英雄的地界?”
林中藏了至少三四十人,不像是山匪,极有可能是李鹤的追兵。
“阿姊。”
有人缓步走出暗影,露出半张脸。
妙莲微微眯眼,冷笑一声:“小道只有一个妹妹。”
郑慕笑了笑:“你不认我,也没关系。看在郑家的面子上,我也会饶你一条性命——只要你将李瑛交出来。”
“什么李瑛?”妙莲装傻。
“阿姊,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玩。倘若你执意站在太子那边,我也不会对你客气!”郑慕沉着脸。
妙莲问:“小道乃是出家之人,从不想参与什么凡尘争斗。倒是你——我想问问你,你为何要做李鹤的走狗?”
郑慕道:“虞王殿下有大才,本就是遭人陷害才错失皇位。我助他夺回那个位置,有何错?”